王大力看了她一眼,心里头对这位杨太太又高看了一眼。
这女人不光长得好看,脑子也灵光,一开口就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,既不像杨德胜那样打着官腔,也不像一般家长那样护短护得没道理。
“杨太太说得对,孩子之间的事确实不该过度介入。”王大力放下茶杯,“但前提是那得是孩子之间的事。你家儿子带着两个同学,把一个小女孩按在课桌上,扒开她的腿,用削尖的铅笔往大腿根上扎,你觉得这算孩子之间的玩闹?”
袁丽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那双杏眼里的审视变成了认真,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。
杨德胜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他把茶杯放下,靠在椅背上,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,“王先生,我跟你好好说话,你也别得理不饶人。我承认我家孩子有错,我认了,医疗费我出,赔偿我也给,五万块钱不少了。这件事你知我知,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你如果觉得少了,咱们可以再谈,加两万,行吧?七万,这件事就此翻篇。”
“王先生,我也打听了一下,你不是陆霜霜的亲生父亲吧?你跟她妈妈应该也不是夫妻关系。既然是外人,替人家出头也要掂量掂量,何必把自己搭进去呢?”
王大力听到最后那句话,终于笑了出来。
“杨局长不愧是当领导的,调查工作做得挺细致。没错,我不是霜霜的亲生父亲,跟她妈妈也只是朋友关系。所以呢?因为我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,这件事就不应该管?还是说因为我不是体制内的人,就活该被你家孩子欺负?”
杨德胜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王先生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我是在跟你讲道理,咱们各退一步,对孩子对大人都有好处。你非要揪着不放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王大力没有接他的话,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周涛。“周老师,你是霜霜的班主任,当时的情况你最清楚,你来跟杨局长说说,这到底是不是闹着玩。”
周涛被他点到名字,身体微微一紧,手指攥着包臀裙的裙摆。
“杨局长,今天下午课间的时候,你家孩子带着两个同学,把陆霜霜按在课桌上,用削尖的铅笔扎她的大腿根。霜霜一直在哭,一直在喊救命,但是那三个孩子没有停下来。这件事不是普通的调皮捣蛋,这是校园霸凌,是故意伤害。”
杨德胜的脸色在周涛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沉下去,“周老师,我知道你是班主任,你也有你的立场。但这件事的具体情况,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核实一下?我家孩子平时在学校表现还是不错的,老师也经常夸他聪明懂事,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”
“表现不错?”周涛有些不愤,“你家孩子在班里掀过我的裙子,当着一整个班学生的面,你怎么不说?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杨德胜的嘴唇动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,“周老师,你这话说的,可要负责任。我家孩子才六年级,怎么可能做那种事?”
周涛没有退缩,“我手机里有当时其他学生拍的视频,杨局长要不要现在就看看?”
杨德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袁丽丽在旁边坐直了身子,目光在周涛和王大力之间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了自家丈夫身上,那双杏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责备,又像是无奈。
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,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丝丝声。
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静静铺展,霓虹灯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