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。

军营里号角声声,校场上尘土飞扬。

顾宴池正骑在马上,带着士兵操练,长枪在手,一刺一挑,凌厉果断。

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

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天空中俯冲下来,落在他肩头。

顾宴池勒住马,取下信鸽脚上的铜管,拆开,看了一眼。

他的动作顿住。

信纸上那行字,他看了很久。

身后,副将策马上前,见他神色有异,小心翼翼地问.

“将军,怎么了?”

顾宴池没有说话。

他将信纸折好,收进怀中,抬起头,望着远方,唇角慢慢弯起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传令下去,今日操练到此为止。”

副将一愣.

“将军,还没到时辰、”

“我说,到此为止。”

“然后让人备些好酒好菜,今晚营中加餐。”

顾宴池转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。

副将更加疑惑,但也没敢多问,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
顾宴池骑在马上,望着大祁的方向,手指轻轻按住胸口那封被体温捂热的信。

长宁。

平安了。

顾宴池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心中压了很久的担子终于放下。

校场上,士兵们欢呼着散去,欢声笑语在暮色中回荡。

远处,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,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

大祁,皇宫。

黑金卫的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
一连数日,大京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
皇后、临王、屿王的余党被一茬一茬地揪出来,押入天牢,抄家问斩。

那些曾经在朝堂上春风得意的人,一夜之间便成了阶下囚。

临王祁临、屿王祁屿在牢中畏罪自尽。
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没有人敢多问一句。

谁都明白,这不过是新帝登基后,最体面的清洗方式。

皇宫里安静了许多。

那些曾经属于皇后、临王、屿王的宫人,被一批批遣散、替换。

新的面孔走进来,低着头,脚步轻得像猫,生怕发出任何声响。

永宁宫。

祁渊一个人坐在殿内,面前摊着一幅未画完的画。

那是一幅白玉兰,花瓣已经勾了大半,墨色润泽,线条流畅。

唯独最上面那朵花苞,还差最后几笔没有画完。

祁渊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未完成的花苞,停了一瞬。

采薇和几个宫女候在殿门口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她们已经这样站了大半日了,腿都站麻了,却没有一个人敢挪动半步。

贵女走得太突然了。

采薇还记得那天夜里,贵女让她找一套宫女的衣裳,还叮嘱她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出来。

她当时只觉得贵女太过谨慎,没想到那一晚竟会发生宫变。

更没想到,贵女竟是大昭的长宁小公主。

采薇低着头,眼眶微微泛红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
殿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阿十快步走进来,单膝跪地,压低声音道。

“陛下,阿九的遗体已经送回故乡安葬了,兄弟们给他立了一块碑,就在他老家村口的树下。”

祁渊的手指在画纸上停了一瞬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阿十顿了顿,又道。

“陛下,属下派了八队人马,前往大祁各个渡口搜寻,都没有搜寻到长宁小公主的踪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