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不出萧时隽所料,前脚才刚将沈清羽放出暗牢,后脚她去皇后面前告状。
皇后当即摆驾东宫,沉声质问萧时隽:“本宫知道太子妃失踪,你心里急如焚,可你身为一国储君,不能这般听风是雨!还没弄清楚事实原委,就对羽儿动用私刑。此事还好她是先来向本宫告状,若是直接捅到你父皇那里,被有心之人弹劾,给你治个滥用私刑的罪名,那可怎么得了?”
萧时隽压下眼底的焦躁,垂眸道:“这番是儿臣行事鲁莽了。”
看着儿子如今这幅憔悴不堪的模样,皇后满腔怒火顷刻间褪去,只剩下心疼。
“罢了,你知错就好,下不为例。”
她准备离开,步出殿外时,正好在院子里看到侧妃姜姝正带着三个孩子玩耍。
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,上前对姜姝道:“你能将这三个孩子视若己出,悉心照料,本宫很是欣慰。”
姜姝连忙行礼:“妾身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“不必多礼,你往后就和隽儿一样,叫本宫母后吧!”皇后虚扶了一把,一脸慈爱。
“是,母后。”姜姝顺从地应下。
皇后顺势拉起她的手,语重心长地道:“这些日子,隽儿因太子妃的事茶饭不思,日渐消瘦,本宫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你作为他的侧妃,应当多体贴照料他,想办法让他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。你也知,太子妃是被三皇子那反贼带走的,便是日后侥幸寻回,清誉也已尽毁,再难堪当太子妃之位。本宫更希望,你能担起重任,当这东宫未来的女主人。”
姜姝不动声色地应道:“母后教诲,妾身定当尽力而为。”
夜里,姜姝回到偏院,很快便将皇后今日所说的话,以书信方式告知萧时渊。
萧时渊看着密信内容,冷冷一笑。
沈眉妩被掳,皇后不担心她的安危,反倒嫌弃她清白尽毁,不配坐太子妃之位。
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萧时凌根本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。
沈眉妩身上,还贴身佩戴着他送她的那块暖玉。
这几日,他一直通过暖玉上寄生的蛊虫,感知着她身上沾染的气息。
那气息里,有苦涩的药味、刺鼻的血腥味、香醇的茶味……唯独没有那种男欢女爱的旖旎气息。
这让他松了一口气,却又忍不住心疼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,为了守住清白,她是如何同三弟那个疯子周旋,甚至不惜伤害,才勉强保全了自身。
这段时日,她应当过得很是煎熬吧?
可惜,仅通过蛊虫传来的些许嗅觉,他压根无法判断出她究竟被藏在偌大锦城的哪个角落。
这种明明知道她在受苦,却无能为力的感觉,让萧时渊万分煎熬。
他握紧手中的密信,指节泛白,在心底暗暗祈求:眉妩,再给我多点气息提示吧,我太想找到你了!
——
萧时凌退守锦城城郊那座隐蔽的高山府邸,已有些时日了。
虽说有沈清羽暗中火速替他转移隐匿了产业,并按时将收益秘密送达,可要在深山老林里养活数千精锐,这笔开销依旧是个沉重的负担。
最要命的还是军心浮动。
那些出生入死追随他的将士,原本是指望他能杀入京城、登基为帝,他们好捞个大将军或是开国功臣当当的。
谁能想到,萧时凌如今竟像是被抽干了野心,彻底放弃了夺嫡之争,成日围着一个女人转,俨然一副准备在这荒山野岭安度余生的模样。
这让底下的人不由得怨声载道。
这日入夜,府邸西院酒气冲天,几名将领聚在一处大发牢骚。
为首的胡将军是名猛将,无论是在南部边关与南疆人厮杀,还是带兵攻打京城,他皆是杀敌最多、最悍不畏死之人。
几番生死搏杀挺过来了,如今却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被困在山庄里,他心头的火气自然最盛。
胡将军猛地灌了一口烈酒,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,粗着嗓门道:“不过就是一个姓裴的将军罢了,他早晚得带兵回北塞去!我们蛰伏在锦城,等他一走,再带兵杀个回马枪去攻城,这京城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?待三殿下穿上龙袍当了皇帝,那姓裴的若敢不效忠,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了不就行了吗?!”
众人借着酒劲,纷纷附和道:“胡将军说得在理!大家伙也早看出来了,三殿下如今哪还有半点招兵买马、东山再起的心思!说到底,还不是因为太子妃那个红颜祸水!也不知那女人到底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把殿下的男儿野心给消磨得一干二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