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
好在许念的反应比容寄侨快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许念清了清嗓子,声线里那股阴阳怪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容寄侨印象里那个温温柔柔的大小姐腔调。

“侨侨?你在吗?”

容寄侨整个人都傻了。

这变脸速度,比她以前在段宴面前装贤惠的演技,高了何止八个段位。

段宴没给许念继续表演的机会。

“她不在。”

三个字,干脆利落,直接掐断了电话。

也掐断了许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句:“段宴你是不是又发病……”

容寄侨:“……”

容寄侨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马背上,努力消化着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信息量。

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说话慢条斯理、举手投足如同教科书般得体优雅的京圈大小姐,居然会用那种语气说话。

段宴语调嘲弄。

“和她联姻,我们半夜睡觉都得拿一只眼睛站岗,不然都见不到第二天太阳。”

容寄侨:“……”

她脑子里那些曾经被前世记忆反复灌输的认知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。

上辈子,她蜷缩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,看着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报道。

“段氏掌门人段宴与许家千金强强联合。”

“京城两大世家联姻在即。”

她当时恨得牙痒痒,觉得段宴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这边把她扫地出门,那边转头就和别的女人花好月圆。

所以这个阴影一直压在她心底最深处,像一块挪不开的巨石。

她总觉得段宴回到那个圈子以后,会像前世一样,把她当作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消耗品,换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。

不怪容寄侨会一直觉得他们是一对。

但她上辈子又的确死的太早了,她只知道两人结婚了,但并不知道后续会是什么发展。

按照容寄侨现在已知的东西,她估摸着也能推算出两人八成是真没有感情的联姻。

段宴问她:“所以你怕的是这个?”

容寄侨干脆一咬牙,一闭眼,承认了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承认就承认吧。

有这个理由在前面挡着,总比让段宴继续追问要好。

容寄侨都不知道段宴随后会来一句。

“醋劲还挺大。”

容寄侨:“……”

她整个人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。

什么叫醋劲大?

她那是怕被羞辱好吗!

她本来以为“怕他们在一起”这个理由够充分了,至少能糊弄段宴一阵。

但很明显,段宴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,并没有完全相信的意思。

因为他接着又问。

“那你能和我回国了吗?”

容寄侨抿着唇,飘忽的视线落在湖面上那几只浮着的天鹅身上,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继续编了。

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
段宴也没追问。

他重新握紧缰绳,轻轻一夹马腹。

黑马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,开始朝来时的路走。

……

等回到了球场那边,段宴侧身下马,伸手把容寄侨从马背上接了下来。

容寄侨的脚刚碰到地面,还有点站不稳。

段宴已经把缰绳递给了等在旁边的马厩管理员,回过身来看她。

容寄侨低着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没看他。

好在大老板走过来了,一副要和段宴继续畅谈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