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宴坐在后座,半张脸被车窗框出来,看着她,表情谈不上威胁,但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。

容寄侨木着一张脸,钻进车厢。

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空调吹出来的凉意。

容寄侨把包搁在膝盖上,目视前方,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
今天下午在球场的收场并不愉快。

段宴非要把事情问出个所以然,可她根本没法解释。

要是把那种玄而又玄的事情说出来,而且她还拿不出证据,容寄侨总觉得段宴也会强迫她把那个手环戴上。

没多久的车程,车子拐进了庄园的碎石车道。

容寄侨等车停稳,推门下来。

她本来打算直接回房间。

走到主楼门廊的时候,脚步一顿。

门廊下站着三个人。

两男一女,穿着深色的职业正装,手里各自抱着一个厚实的公文包。

看起来是律师。
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率先上前一步,冲容寄侨微微欠身,用标准的普通话打招呼。

“容小姐,您好。我是许小姐委托的信托管理团队的负责人,姓赵。这两位是我的同事。”

容寄侨愣住了。

她回过头看段宴。

段宴已经从车另一侧下来了。

“许念安排的。信托基金的管理团队,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基金就和她商量,律师可以在这儿等你。”

三个律师站在门廊下,态度恭敬又耐心,一副“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”的姿态。

容寄侨深呼一口气。

“我说了我不要那个信托。”

“这个不归我管,你跟许念说去。”

容寄侨咬着嘴唇,僵持了几息,最后还是妥协了:“你帮我给许念打个电话。”

段宴点开手机通讯录,拨了出去。

响了两声。

电话接通了。

他在电话那头的许念还没来得及喷粪之前,就冷淡开口。

“容寄侨找你。”

段宴说完就把手机递到容寄侨面前。

容寄侨接过去。

电话那头传来了许念的声音。

温温柔柔的,和在马场那会儿截然不同,一开口就带着笑意。

“律师到了吧?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直接问他们就行,都是我用了好几年的团队,靠谱的。”

容寄侨抿着嘴,又看了一眼门廊下那三个站得规规矩矩的律师。

“这个信托……我真的可以不要。”

许念已经预判到容寄侨会这么说,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说辞。

“侨侨,你听我说。”

“这笔钱,不是补偿。我承认我的确是给你存进去了一点,但这个信托基金的前身,是小欣的账户。”

“这是她刚来许家的时候帮你存的,本来想着把你找回来以后就交给你,可后来她就从亲生父母口中得知你大概已经死了的噩耗。”

“这是我整理她遗物的时候找出来的账户,早晚都是要到你手上的。你要是实在不想碰,就先放着,什么时候想用了再用,或者等以后你毕业了,有时间了,也可以像我一样做做慈善,捐出去。”

“这是小欣的遗物,你现在是唯一继承人,你也不想她在天之灵,看到你连她的东西都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