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略一思忖,思路清晰,处置有度:“新政初行,重在安民立规,而非严苛屠戮。你回去回禀刘阁老,这般处置即可。”
“带头造谣、谋划作乱、蓄意阻挠新政的首恶与主谋,按扰乱国家钱法、蛊惑民心、动摇市面之罪,依律严惩,明正典刑,当庭杖责惩戒,令其当众认错悔过、澄清谣言,之后便可尽数释放。”
许哲目光澄澈,缓缓说道:“咱们推行新政,既要立威严、惩奸邪,让宵小之辈不敢妄动;也要存仁心、宽民罪,让天下百姓看清,朝廷只惩作恶之人,绝不苛待寻常平民。”
“属下谨记侍郎吩咐!即刻回去回禀阁老,依规处置!”锦衣卫百户拱手领命,转身离去。
顺天府尹站在一旁,满脸钦佩,由衷笑道:“侍郎此举,可谓仁政有度、恩威并施。从严惩治首恶,能震慑世间宵小,杜绝后患;宽宥盲从百姓,又不落苛酷残暴之名,更能安抚民心,让万民归心,实在是高明!”
许哲轻轻摇头,淡然道:“为官理政,不求一时快意、一时立威,求的是长治久安、民心稳固。严苛只能震慑一时,仁政方能安稳一世。”
二人交谈间,一位白发苍苍、衣着朴素的老妇人,小心翼翼攥着一张崭新存单,缓步走到许哲面前,略显局促地将存单递到他眼前,眼神带着些许懵懂与谨慎。
老妇人声音轻柔沙哑,怯生生问道:“大人,老婆子斗胆麻烦您帮俺看看。存单上写的这个‘1两500文’,就是你们说的弘治数字吧?俺听旁人说,这是俺存钱一年能得的利息,是不是真的?俺年纪大了,眼神不好,也不懂字,心里实在没底。”
许哲见状,语气愈发温和,微微俯身,指着存单上的数字,一字一句、耐心细致地讲解,语速放缓,通俗易懂:“老人家您别担心,我慢慢讲给您听。”
“您看,这‘1’代表一两白银,后面的‘500’就是五百文铜钱,这便是新式的弘治数字,笔画简单、极好辨认。您在银行存了十两白银,按照朝廷定下的安稳利息,存满一年,便能多得一两五钱的利息,本本分分、明明白白,一文都不会少您的。”
听完这番直白透彻的讲解,老妇人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,满脸褶皱都化开了暖意,笑得格外淳朴真切:“听懂了听懂了!这下彻底明白了!这新数字真是太好了,简简单单、清清楚楚,俺这种没读过书、不识字的老太婆都能看得懂、分得清!”
她感慨万千,连连叹息:“以前村里地主、钱庄的账目,全是弯弯绕绕的老法子,普通人根本看不懂,咱们老百姓存钱借贷,只能任由他们随口报价,被坑被骗都无从辩驳。如今有了这弘治数字,再也没人能糊弄咱们了!”
旁边围观的妇人闻言,立刻上前附和,满脸欢喜:“老人家说得太对了!以前用钱、存钱处处是坑,人心惶惶!如今新钞统一规整,银行有朝廷兜底,记账数字明明白白,咱们老百姓心里亮堂通透,手里有钱、心里有底,晚上睡觉都格外踏实!”
人群中,一位抱着孩童的年轻媳妇,眉眼温柔,笑着接话:“等俺男人今日从作坊做工回来,俺就催着他把每月的工钱全都存进银行。一点一滴攒起来,日后给孩子留着读书求学、成家立业,给娃攒一份安稳家业!”
一时间,银行前的百姓你一言、我一语,没有抱怨、没有疑虑,句句都是安稳之言、欢喜之语,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,市井氛围祥和温煦。
张承先静静看着眼前万民和乐的景象,心中感慨万千,轻声对许哲说道:“大人,属下今日算是真正明白何为民心所向。只是短短一日光景,京城风气便截然不同。从前街头巷尾,时常有人因钱财琐事争吵斗殴、纠纷不断,处处浮躁混乱。今日整条街道,人人面带笑意、谦和有礼,一派和顺安宁,全然是太平世道的模样。”
许哲目光温柔地扫过热闹祥和的人群,望着一张张淳朴的笑脸,轻声感慨:“天下安定,社稷稳固,从来不在于兵马强盛、城池坚固。真正的太平盛世,从来都是源于民心安稳。”
“说到底,便是百姓家中有余粮、手中有活钱、心中有指望。如今银行替百姓守住积蓄、盘活生计,新钞便利万民日常所用,弘治数字扫清账目昏暗、杜绝贪蒙糊弄。三样新政落地,便是给万民立住了指望,人心自然安定,天下自然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