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定当不负陛下破格重托,不负朝廷信任!日夜殚精竭虑,破除工部百年积弊,锻造精利火器、精炼强军火药,强我大明三军战力,稳固四方边塞疆土,绝不令北虏、倭寇再犯我大明河山!”
弘治皇帝微微颔首,神色肃穆,语重心长道:
“新钞流通、银行开立、弘治数字推行,是为大明安内,稳固民生根基;铸炮造铳、革新军械、整肃军备,是为大明攘外,筑牢国防屏障。”
“如今安内、攘外两大社稷要务,尽数系于你一人之身。许卿,天下中兴重任,今日尽落你肩,负重前行,务必慎之又慎。”
许哲抬身,脊背挺直,声如金石,无半分畏难:
“臣,万死不辞!”
首辅徐溥见状,抚须含笑出列,满心宽慰道:
“陛下英明睿智,知人善任,实乃大明之幸!许侍郎掌钱粮以安百姓、固内政,主军械以强三军、御外侮,内外兼修、文武并举。内政安稳、外敌可御,我大明百年中兴,自此可期!”
刘健亦紧随其后,拱手进言:
“陛下,许侍郎身兼双重重任,事务繁杂、权责重大。工部积弊深重,推行新政、革新军械必然阻力重重。臣恳请陛下颁下明诏,昭告天下,明示朝廷重军器、强武备、兴新政的决心,令内外各司、地方官府一体遵行,全力配合许侍郎行事,无人敢怠慢、无人敢掣肘!”
弘治皇帝当即应允:“准奏。明日一早,朕便下明诏,将银行规制、数字新政、军械革新三事一并颁行天下,举国遵行。”
诸事议定,殿中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去,只剩一片祥和肃穆。
徐溥再度开口,语气温和劝解:“陛下,今日朝议既定,新政大局落定,军械革新之事亦有定论。许侍郎自今日开市以来,终日奔波操劳、不曾歇息,身心早已疲惫。臣恳请陛下恩准,令许侍郎先行回府歇息,养精蓄锐,明日再议繁杂事务。”
弘治皇帝看着许哲眼底难掩的倦色,微微颔首,温声吩咐:
“也罢。许卿,你连日操劳,劳苦功高,今日便暂且回署歇息。明日清晨,准时入内阁,与诸臣会商银行分行全国推广、工部军械革新两大要务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许哲恭敬跪拜行礼,叩首辞驾,缓缓起身,捧着崭新圣旨,稳步退出文华殿。
夜色渐深,皇城夜空沉凝如墨。两侧高耸的宫墙肃穆林立,沿街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光影斑驳,映着悠长的御道,寂静而威严。
刘健一路相送,直至殿外阶下。此刻他看向许哲的目光,早已褪去往日的同僚温和,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器重与敬重。
待左右内侍走远,四下无人,刘健才低声感慨道:
“许侍郎,你今日之举,当真是惊了满朝文武。户部左侍郎,多少官员熬十数年、数十年都求而不得的清贵肥缺,你唾手可得,却毅然舍弃,反倒自请踏入工部这潭百年浑水,甘愿身居繁难,这份心志,古之贤臣亦不过如此。”
许哲拱手回礼,神色淡然坦荡:
“阁老谬赞了。于臣而言,官位高低、俸禄厚薄,从非本心所求。银行、新钞、弘治数字,是安民心、稳社稷的根基,可保大明内部安稳;而火器军械、边关军备,是拒外敌、守疆土的壁垒,可护大明山河无恙。二者皆是国之根本,缺一不可。”
他语气沉稳,条理分明:“如今户部新规已定、体系已成,后继之人只需恪守规制,便可平稳运行,无需臣常年坐镇。可工部军备积弊百年,军械落后、匠人懈怠、官吏舞弊,早已烂入肌理,若再不革新,日后边关战事必受掣肘,损兵折将、耗费国帑。国事有缓急,臣不敢贪恋权位,误了社稷急务。”
刘健微微点头,面色渐渐凝重,沉声提醒:
“你心志高远、公心为国,老夫由衷敬佩。但你务必心知,工部的水,远比户部、银行更深更浊。”
“军器局、盔甲厂常年被宫内监、世袭匠头、地方胥吏三方把持,盘根错节、利益纠葛极深。年年拨付的巨额物料银两,大半被层层克扣、中饱私囊,造出的军械粗制滥造、不堪大用。你此番入工部整顿,彻查积弊、打破旧规,便是断了无数人的财路,等于硬生生捅开一个马蜂窝,日后树敌无数,阻力滔天!”
许哲神色不变,目光坚定从容:
“阁老提点,臣铭记于心。正因工部烂至根基、弊乱丛生,才更需雷霆整顿、彻底革新。臣手握新式铸炮、改铳、炼药的完整技法,绝非空谈革新。如今陛下授臣全权,内阁若肯居中撑腰,臣便有十足把握。”
“不出半年,臣必定肃清工坊积弊、立定军械新规,拿出远超旧制的新式火炮、精良火铳,让大明军备焕然一新!”
刘健看着他胸有成竹、无畏无惧的模样,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,忽而轻笑一声,语气柔和了几分:
“你这般一心扑在国事上、不惧凶险劳苦,实在难得。家中婉晴这些时日,日夜为你牵挂担忧,白日里时时打探新政消息,夜里也难安寝。今日听闻你新政大成、市面安稳,才算彻底放下心来。她一介女儿身,不懂朝堂波谲云诡,只知晓你此番前路凶险,唯恐你操劳过度、遭人构陷、树敌太多。”
听闻此言,许哲心底骤然涌上一抹暖意,眉眼柔和几分,轻声道:
“连日操劳国事,未能顾及琐事,反倒劳烦阁老与婉晴姑娘日夜挂心,臣心中十分感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