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凡敢依旧顽劣不改,偷工减料、敷衍工期、贪墨料银、克扣工饷,甚至暗中阻挠新政、破坏铸炮大事者,一律从严惩处!轻则杖责革职、逐出工坊,重则抄家问罪、论死论处!”
“本官不究过往旧错,只评往后新功!过去种种,一概翻篇,未来成败,全看尔等自身所为!”
全场众人被这股雷霆威压震慑,尽数躬身垂首,齐声高呼:“我等谨遵大人号令!尽心履职、严守新规,绝不敢舞弊懈怠!”
曾秉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风气,看着肃然听命的众人,不禁满心感慨,轻声叹道:“许侍郎未至之前,军器局如一潭死水、腐朽不堪、无人能治。如今侍郎一来,立新规、肃风气、定奖惩、明前路,这潭死水,总算彻底活过来了!”
许哲闻言淡淡一笑,语气沉稳,目光望向远方,暗藏万丈雄心:“如今只是开局规整、拨乱反正而已。”
“军器局能否真正重生、大明军备能否真正强盛,不靠一时声势,只看实干成效。”
“三个月为限,三个月之内,我要第一门新式大炮彻底铸就、完工成型。届时,咱们再在此处郊外,试放一门真正能镇边关、御外敌、震天下的绝世火炮!”
……
当日入夜,许哲返回府邸。
他屏退所有仆从杂役,紧闭房门,只留张承先与钱默二人进入内室密议。
房门一关,隔绝所有外界动静,张承先便按捺不住心中顾虑,率先开口,语气满是忧心:“大人!今日属下全程巡查军器局,所见所触,皆是满目疮痍!”
“劣铁、湿药、破炉、残炮,工坊根基烂得透彻。哪怕我们严抓纪律、卡死账目、日夜督办,靠着眼下这套老旧手艺、陈旧器具,最多只能把旧炮做得稍许规整些许,根本谈不上脱胎换骨,铸不出真正能震慑边关的强军重炮!”
钱默也缓缓点头,神色凝重,出声附和:“属下也深有同感。”
“如今军器局弊病不止在人,更在技艺根基。炉温不够、炼铁不纯、杂质难清、炮形老旧、全凭手工敲打。哪怕工匠尽心、物料足额,受限于古法技艺,造出的火器依旧有着天生短板,射程、威力、稳定性皆有上限,终究只是修补旧弊,算不上真正的军工革新。”
二人目光齐齐看向许哲,等候他的定夺。
许哲端坐案前,神色平静从容,缓缓开口,一语道破核心:“你们二人看得很准,说得也句句属实。”
“依靠大明现行的古法炼铁、铸炮手艺,哪怕我再怎么整顿风气、严明奖惩、足额供料,终究只是修补残弊、改良皮毛,永远无法完成真正的脱胎换骨、强军革新。”
钱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轻声问道:“那大人连日整顿工坊、稳住人心、肃清新弊,难道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局面?属下斗胆请问,大人真正的破局之法,究竟是什么?”
许哲抬眸看向二人,目光笃定深沉,沉声开口,道出压在心底的终极底牌:“我手中,握有一套当世无人知晓的秘传绝世技艺。”
“这套技艺自成体系,分为三样核心,样样都能颠覆如今大明的军工根基。”
“其一,全新新式炼铁法。可大幅提升炉温、精炼铁料,剔除绝大多数杂质,炼出质地坚韧、密度极高的精钢,材质强度远超如今所有熟铁,彻底解决炮身脆裂、沙眼丛生的根源问题。”
“其二,革新火炮火器形制。重新优化炮管长径比、改良药室结构、规整弹型配比,射程更远、威力更强、膛压更稳,既能最大化发挥火药威力,又能彻底杜绝炸膛隐患,全方位碾压旧式炮铳。”
“其三,机械机床造制法。摒弃落后的纯手工敲打、打磨、钻孔,以机械器具车削、打磨、钻膛,让炮管、铳管内壁圆正均匀、规整精密,每一寸形制皆精准合规,精度远超手工百倍。”
这番话字字惊雷,听得张承先双目圆睁,满脸震撼,一时难以置信,失声开口:“秘传技艺?机械机床?”
“大人,这世间竟有这般神妙莫测的造物之法?若是真能练成,我大明火器岂不是能直接冠绝天下、再无敌手?”
许哲神色凝重,郑重叮嘱二人:“千真万确,无一虚言。”
“但这套技艺太过惊世骇俗、远超世人认知。一旦外泄流传,必定引来朝野非议、天下觊觎,甚至会被顽固老臣扣上奇技淫巧、妖术惑主的罪名,无端生出无数风波祸端。”
“今夜所言所有内容,仅限你我三人知晓,半个字不得外泄,不得对任何人提及。”
钱默神色骤然肃然,躬身郑重行礼:“属下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关乎军国重器、社稷安危!属下立誓,今日之言烂入腹中,终生不外泄半句,若违此誓,甘受任何重罚!”
张承先也轰然抱拳,神色决绝,语气铿锵:“属下嘴严如铁!此事天知地知、你我三人知晓,就算刀架脖颈,属下也绝不吐露半个字!誓死守住大人机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