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谨记!”张承先沉声领命。
一旁的钱默思虑周全,随即开口询问关键:“大人,既然是秘密营建高炉、打造机床、试炼新铁,所需木料、铁料、煤炭、工匠钱粮皆是不小数目,不走公账,经费从何而出?若是动用公库,必定留下痕迹,惹人猜疑。”
许哲早有盘算,从容回道:“此事我早已想好。前期所有耗费,尽数从我私人商号的盈利红利中支取,分毫不动工部公账、国库银两。”
“如此一来,账面上干干净净,无迹可寻,绝不会引来朝野关注、旁人猜忌。待咱们试铸出第一门合格新式火炮,拿出实打实的成效,再据实上奏陛下,届时名正言顺,请旨调拨专项官银,大规模扩建工坊、批量造炮。”
钱默恍然大悟,由衷叹服:“大人思虑周全、布局深远,先秘后公、稳中求胜,实在高明!”
但他依旧心存顾虑,蹙眉提醒:“只是属下担心,高炉改建、机床打造、精铁试炼,所需物料繁多、工序繁杂,动静不小,稍有不慎便会走漏风声。”
许哲淡然一笑,胸有成竹:“你无需多虑。”
“如今魏忠已被我牢牢稳住,只求安稳财路、不敢生事,只会替我们遮掩;曾尚书心系军工革新、一心强国,也会全力配合、暗中庇护。只要咱们行事隐秘、谨守规矩,三个月之内,必定能初见成效,试炼出第一炉新铁、第一门新炮。”
张承先闻言又想起关键,连忙问道:“大人,场地、物料、银两皆有着落,可工匠是重中之重!普通工匠见识浅薄、嘴风不严,又只会古法劳作,不堪大用。咱们该去哪里寻靠谱人手?”
许哲早有人选,缓缓道:“军器局内,藏有四位老牌匠头。”
“他们祖上皆是元代传承下来的老牌匠户,世代铸铁铸炮,手艺冠绝全局,功底扎实至极。只是为人耿直本分、不懂钻营,常年被上层克扣打压、埋没人才,郁郁不得志。”
“你今夜悄悄去寻他们,不必声张,只说是我单独召见。我亲自与他们面谈,许以重金厚赏,更许诺保全全家安稳、解除匠籍桎梏。这般前程恩典,再加重托重任,他们必定忠心卖命、严守秘密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张承先眼神一亮,高声应道,“这些老匠师空有一身绝技却常年受屈,早已心怀郁结。大人不仅委以重任、赐以厚利,更许他们世代摆脱匠籍枷锁,这般天大恩情,重赏加前程,他们必然誓死效忠、绝不敢泄密!”
此时,钱默目光落在图纸一处特殊标注上,心生疑惑,抬手指问:“大人,此处标注的‘火药颗粒化’,属下从未听闻,不知这是何等精妙法子?”
许哲耐心解释:“如今军中所用火药,尽数是粉末散药,弊端极大。”
“极易受潮结块、难以久存,燃烧之时快慢不均、药力散乱,轻则威力折损,重则当场炸膛。而颗粒化火药,是将药粉凝练成均匀颗粒。”
“这般形制的火药,通风防潮、易于储存,燃烧速度均匀稳定、爆发力集中。同等药量之下,威力可比旧式散药提升整整一倍,且稳定性远超旧药,安全性大幅提升。”
“一倍威力!”钱默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震撼,“若是全军火器尽数换装颗粒火药,我大明边军简直如虎添翼,战力倍增,关外鞑虏再无抗衡之力!”
许哲缓缓收拢图纸,抬手叠好收妥,神色陡然变得无比郑重,目光灼灼看向二人:
“你们要清楚,我手中这套技艺,绝非寻常奇技淫巧,是真正的强国固本之根本。”
“新式炼铁,是大明强军的根基;
水力机床,是军械精进的筋骨;
新式火炮火铳,是镇敌卫国的利刃。”
“三者合一、相辅相成,方能彻底革新大明武备,北驱鞑靼、南定诸夷、肃清海疆、震慑四夷,开创大明强军盛世。”
张承先听得热血沸腾,声音都隐隐发颤,抱拳沉声请命:“大人!有此无上利器、强国妙法,我大明边军何愁外敌不灭、疆土不固!属下现在便动身,连夜筛选人手、踏勘场地,提前做好一切筹备!”
“不急。”许哲抬手轻轻按住他,稳住二人躁动的心绪,“今夜只静心商定所有细节、捋顺所有工序,不必急于动手。”
“承先,明日一早,你秘密去寻访那四位老匠师,带他们悄悄入府,我在后堂亲自接见、当面交底、传授初步规制。”
“钱默,你即刻回去精细核算,统计高炉、机床、物料、工匠所需全部银两,三日内备妥第一笔巨款,秘密交付承先手中,全程不留账目、不留半点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