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这套全新火器军工之利,我大明万里边关壁垒将固若金汤,外敌再不敢轻易叩关犯境。”
“而这一切强军固本、安邦定国的新局面,都将从这座新式高炉,正式开启。”
话音落罢,张承先面露喜色,正欲开口附和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,打破了院内的宁静。
一名亲随快步奔入院中,单膝跪地,躬身急报:“大人!”
“军器局大使遣人前来禀报,说是有紧急事宜求见大人,现已在外院等候!”
许哲眉梢微挑,神色平静无波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名身着青衫的局中小吏快步躬身走入,神色惶恐、额头冒汗,行礼之时身形都带着几分紧绷:“卑职参见许大人!”
“何事慌张?”许哲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小吏抬手擦去额头冷汗,声音微微发紧,连忙禀报:“回大人!方才司礼监魏公公身边的亲信小太监,亲自赶赴军器局!”
“当众把那几个私下嚼舌根、窥探禁地、妄议大人的书吏尽数锁拿,当场杖责惩戒!魏公公还特意放话,胆敢私下污蔑、非议大人公事者,便是藐视宫规、违抗上差,严惩不贷!如今军器局内人人噤声,再也无人敢私下议论西北角禁地半句!”
一旁的张承先听完,当即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这魏忠,倒是会审时度势、下手利落,也算识相!”
许哲微微颔首,神色淡然:“知晓了。”
“你回去回复军器局大使,就说此处一切如常、工序顺利,无需他多虑。让他管好手下吏役,安分当差、恪守本分即可。”
“是!卑职遵命!”小吏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行礼,快步退了出去。
待院中只剩自己人,孙铁山忍不住开口感慨:“大人,这魏忠平日里贪利圆滑,没想到办事这般利落靠谱。这下流言尽数平息,咱们总算能安安心心造炮炼铁,再无外人骚扰窥探了!”
许哲缓步走到高炉石基旁,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青石,秋风拂动衣袂,卷起地上几片枯草败叶,他淡淡开口:
“他不是办事靠谱,是太过精明。”
“他清楚知晓,月月稳稳的例银,是难得的安稳财路。若是此事闹大、流言四起,引来御前追问、朝堂严查,他监管不力、私纵禁地、收受贿赂的罪责一并难逃。他是怕断了好处、丢了前程,不得不卖力摆平风波。”
郑石匠闻言连连点头,随即又心生顾虑,皱眉问道:“大人说得通透,这些宫中宦官果然个个精于算计。”
“只是小人还有一桩担忧。咱们这新式火炮用料精良、威力盖世,一旦彻底成型、展露神威,必然震动朝野。到时候会不会有朝中权贵眼红觊觎,想方设法抢夺图纸、窃取工艺,想要据为己有?”
许哲闻言转头看向几人,从容一笑,底气十足:“眼红之人,必然会有。”
“但他们就算抢去图纸,也毫无用处。”
“外人只看得见炮的形制,却不知炼铁之法、锻打之术、配药之秘。铸造新炮,缺一不可:需新式高炉聚火炼纯铁,需水力机械反复锻打坯体,需精准配比的颗粒火药,更需要你们几位数十年的匠艺功底、火候把控。”
“少了任意一环,他们就算拿着图纸照猫画虎,最终铸出的也只是粗劣废铁,永远造不出真正的新式神兵。”
赵老根闻言瞬间豁然开朗,狠狠一拍大腿,高声道:“大人说得太对了!”
“高炉砌筑的分寸、铁料配比的精细、炉温火候的把控、锻打工序的节奏,全是咱们日复一日摸索打磨的真功夫、硬本事!这些心血积淀,外人根本偷不走、学不去!”
一旁的刘磨子轻轻点头,沉吟片刻,还是忍不住上前,带着几分犹豫小心问道:“大人,小人还有一事,心中始终忐忑不安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直说便是。”许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