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溥躬身:“陛下圣明。”
刘健:“臣等拭目以待。”
丘濬笑道:“臣倒是盼着,许哲能早日把东西造出来,好让那些嚼舌根的言官,乖乖闭上嘴。”
弘治微微一叹:“朕也盼着。大明武备,实在拖不起了。”
而此时的军器局后院,许哲浑然不知内阁与御前已经议论起自己,正拿着一根火钳,指着高炉风口,跟赵老根高声说着火候。
许哲:“赵师傅,这里风口再调小一分,炉温更稳,铁水杂质更少!”
赵老根眯着眼看了看:“好!听大人的!小人这就调!”
一旁孙铁山抱着炮模走来:“大人,炮模彻底干透了,就等高炉出铁水了!”
许哲点头:“好。再加把劲,东西一出来,所有非议,自然烟消云散。”
御书房内的对话刚罢,内阁三人退了出来,一路走一路还在议论。
刘健先开口:“陛下对许哲,真是寄予厚望啊。换做旁人,这般在军器局胡来,早被勒令停手了。”
徐溥轻叹一声:“陛下是急了。北边鞑靼年年入寇,咱们的火器又老旧不堪,陛下心里盼着能有新式兵器,许哲恰好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。”
丘濬捋着胡须,慢悠悠道:“依老夫看,许哲不是胡来。你们想,他一个读书人,肯钻进铁匠铺子,跟匠人一起摸爬滚打,这份定力,就远超寻常官员。”
刘健点头:“丘公说得是。只是朝中那些言官,可不会管这些。明日上朝,怕是又要有人轮番上奏,弹劾许哲不务正业、靡费钱粮了。”
徐溥眉头微蹙:“咱们能做的,也就是在陛下面前多担待几句。终究还是要看许哲,能不能真造出像样的东西。”
丘濬笑道:“不妨再等等。我料不出一月,必有结果。他这般日夜赶工,要么成器,要么败露,藏不住的。”
另一边,萧敬从御书房出来,立刻唤来心腹小太监,低声吩咐。
萧敬:“你去军器局,悄悄盯着许哲,看他到底在造什么。每日什么时候开工,什么时候歇着,用了多少铁、多少炭,都一五一十记下来,回来报我。切记,不可露面,不可打扰,只看不问。”
小太监躬身:“奴才明白。”
与此同时,京中几位御史老爷已经凑在了一起,摩拳擦掌。
监察御史李大人一拍桌案:“明日早朝,我便上疏弹劾许哲!身为朝廷命官,日日与百工厮混,成何体统!这是败坏官场风气!”
另一位张御史附和:“李兄说得对!再加一条,借改制之名,滥用料钱,私设炉窑,图谋不轨!”
第三位王御史迟疑道:“可是陛下似乎对许哲颇为信任,咱们这般上疏,会不会触怒天颜?”
李大人冷笑:“怕什么!咱们占着道理!官员就该读书理政,岂能跟匠人一样敲敲打打?这就是不务正业!”
而军器局内,许哲对这一切暗流涌动,全然不知,依旧在高炉旁忙碌。
赵老根擦了把汗,走过来道:“大人,炉顶封好了,风口也调妥当了,就差最后阴干一日,便能点火!”
军器局后院,夜风轻拂,灯火长明。
许哲缓步上前,掌心轻轻贴在崭新砌成的高炉炉壁上。砖石微凉,内里却已然蓄着干透的燥热气息,层层砌筑的砖体紧实严密,纹理规整,连日赶工的痕迹尽数藏在这厚重坚固的炉身之中。他指尖缓缓摩挲而过,仔细查验着每一处接缝、每一寸砖面,确认无半点疏漏后,方才收回手掌,缓缓点头,语气笃定沉稳:
“很好。炉体干透稳固,工序尽数完备,明日此时,咱们准时点火开炉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。孙铁山怀抱着一具黝黑干爽的泥制炮模,快步走来,脸上压不住满心的欣喜与期待,眉眼间尽是大功将成的振奋。他小心翼翼将炮模托在身前,语气轻快又笃定:
“大人!您快看!这新式火炮的炮模,里外尽数彻底烘干,小人反复查验三遍,通体光滑平整,没有一丝细纹、半点潮软之处,品相绝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