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微微点头,目光锐利如刀:
“报。”
许哲目光锐利如刀,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,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道:“告诉陛下,告诉内阁诸位大人 —— 军器局新式火炮,今日顺利铸成,三日后于西山试炮。届时,恭请陛下、阁老亲临观礼,共鉴神兵。”
张承先挺胸昂首,声音洪亮有力,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一颤:“属下遵命!三日后,西山之上,定要让陛下与满朝文武,亲眼见识我大明镇国神兵之威!”
许哲缓缓走到炮模旁,伸出手掌,轻轻抚过尚有余温的砂型。滚烫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仿佛能感受到铁水凝固成型的坚韧。他望着这凝聚了无数日夜心血、汗水与期盼的炮胎,缓缓开口,语气沉雄而坚定:
“成了。从今日起,大明火器,换新天。从今日起,鞑靼再想踏边而入,烧杀抢掠,先要问问我这尊火炮,答不答应!”
“愿随大人!护国安民!威震天下!”
满院匠人振臂齐呼,声浪直冲云霄,震得屋瓦簌簌作响,连院外的树木都似被这股气势所慑,轻轻摇晃。
三日转瞬即过,西山靶场。
天方破晓,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,旌旗微动,晓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山野。整个靶场早已戒备森严,四周布下亲卫禁军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甲胄鲜明,刀枪林立,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。远处测试场上,土垒、木栅、重甲、披甲草人靶位一字排开,错落有致,场面肃穆庄严,透着一股临战般的凝重气势。
许哲带着赵老根、孙铁山、郑石匠、刘磨子一行人早早抵达现场,人人精神抖擞,神色振奋。那尊崭新铸成的新式火炮,已然稳稳安放在炮位之上,炮身乌光锃亮,线条笔直匀称,静静卧在那里,便透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威严,与神机营旧式火炮相比,气势截然不同。
郑石匠围着炮架仔仔细细检视了一圈,又抬脚狠狠踹了踹固定炮身的铁绊,确认稳固无比,这才拍着胸脯,底气十足地对许哲道:“大人放心!这炮架用百年老榆木打造,又加铁箍牢牢加固,榫卯咬合严丝合缝,不管多大的后坐力,都保证纹丝不动,绝无半分晃动!”
孙铁山缓步上前,伸出粗糙的手掌,轻轻拂过光滑如镜的炮膛口,眼神里满是爱惜与自豪:“大人,这膛口是小人亲自带着老师傅打磨了整整一天,内壁抛光得光滑细腻,笔直无差,炮弹进去丝滑顺畅,绝无半点卡膛之虞,准头错不了!”
刘磨子抱着沉甸甸的弹药箱快步过来,小心翼翼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一一清点,抬头朗声回禀:“大人,实心弹三枚,***三枚,长短药捻全都备齐,火药也按发射分量分装妥当,随时可以装填,随时待命点火!”
赵老根站在一旁,缓缓捋着花白的胡须,望着眼前这尊凝聚了众人心血的火炮,满脸欣慰,感慨万千:“一辈子打铁铸器,造过农具,打过兵器,今日才算见着真正的镇国家伙事儿,这辈子,值了!”
许哲目光沉沉落在火炮之上,神色肃穆,语气铿锵有力:“今日试炮,不求花哨,只求两样 —— 准,与狠。准要打得远、中目标,狠要破壁垒、碎敌阵,让陛下与诸位大人,亲眼见识它的真正威力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路之上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响,銮驾仪仗缓缓而至,明黄旌旗迎风招展,气势非凡。
张承先快步上前,躬身低声禀报:“大人,陛下与内阁诸位阁老到了。”
许哲当即率众整理衣襟,快步上前迎驾。弘治皇帝一身素色常服,面容温和,眉眼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好奇。大太监萧敬躬身侍立在侧,小心翼翼伺候,徐溥、刘健、丘濬三位内阁重臣紧随銮驾之后,步履沉稳,面色各异,有期待,有疑虑,亦有静观其变的淡然。
弘治皇帝抬手虚虚一扶,免去众人跪拜之礼,目光径直越过人群,牢牢锁定场中那尊新式铁炮,眼中闪过几分讶异,缓缓开口问道:“许哲,这便是你连日驻守军器局,与一众匠人同吃同住、呕心沥血铸成的新式火器?观其形制、体量,与神机营现存旧式火炮大不相同,看着便气势不凡。”
许哲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沉稳:“回陛下,正是。旧式火炮射程有限,威力单薄,此炮经改良形制、精炼铁料、精工打磨,射程、威力、精准度皆大幅提升。今日特请陛下与三位阁老亲临,亲眼验看它的实战威力,是否堪当护国重任。”
刘健上前一步,眉头微蹙,带着文人特有的审慎,略带疑虑地问道:“许哲,此炮看着沉重异常,发射之时后坐力必定不小,仅凭一具木架,便能稳得住?炮管修长,若是膛心稍有偏斜,准头便无从谈起,此事你可有十足把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