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带队规整全军队列,划分排班,清点人数,务必让队伍排布分明,无杂乱空隙。”许哲沉声吩咐,随即目光转向另外两人,“张诚、李山。”
“属下在!”二人异口同声,高声应答。
“你二人留在高台,随我先行学习新式火铳基础动作。”许哲条理清晰,逐一安排部署,“其余旗总、队正,各自归队管束麾下士卒,严守纪律,不许士卒私下喧哗、随意乱动,若有违规者,直接记下名号,事后惩处。”
“我等遵命!”在场所有人齐声应答,声音整齐划一,铿锵有力。
命令下达,校场之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号令声、脚步声。各级武官往来奔走,高声调度,原本散漫疲弱、毫无章法的神机营,不过片刻功夫,行列愈发规整,士卒站姿笔直,进退有度,隐隐透出几分精锐之师的严明气象。
张承先静立在许哲身侧,目光环视眼前焕然一新的军营,眼底满是赞叹,轻声感慨道:“大人手段实在过人。接手神机营不过半日时间,这群散漫已久的老兵油子,便如同换了一副筋骨,脱胎换骨,实在难得。”
许哲凝望着下方整齐肃穆的队列,阳光洒落,勾勒出士卒挺拔的身影,他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笑意,语气平缓:“这仅仅只是开端,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缓缓抬手,屈指细数,神色郑重:“治军之道,贵在三点。军饷足,则军心稳,士卒无后顾之忧;军官服,则军令通,上行下效无阻碍;操练严,则战力强,上阵杀敌有底气。三者齐备,这支部队才算真正成型,方能扛起兵刃,护得住大明万里江山。”
阳光愈发炽烈,洒落在校场之上,映照在高台上一排排新式枪械表面,冷冽的金属光泽熠熠生辉,寒光凛冽,透着摄人的肃杀之气。
许哲目光落向身侧的几名核心武官,抬手示意周安、张诚、李山等人上前。几人连忙快步靠拢,围成一圈,神情恭敬,静待吩咐。
许哲目光严肃,缓缓开口:“你们几人,皆是神机营资历最深的老人,在军中威望十足,麾下士卒向来信服你们。你们的一举一动,皆是底下士兵的效仿范本。想要练好全军,第一步,便是先把你们教会、练精,唯有武官过硬,士卒方能合格。”
周安抱拳躬身,神色恳切又坚定:“大人尽管吩咐!我等早已做好准备,任凭大人调遣教导,绝无半分怨言!”
许哲微微颔首,俯身拿起一柄崭新的新式步枪。冰凉坚硬的铳身入手沉重,线条流畅规整,他身姿端正,当着几人的面,缓缓演示标准持枪动作。
“第一步,持枪立正。”许哲声音清晰,动作标准利落,“枪托紧实抵于肩窝,枪口微微抬起,与视线持平,双腿与肩同宽,腰身挺直,重心下压,身形站稳,不可晃动。”
几名武官连忙依样画葫芦,各自拿起一柄新式枪械,笨拙地模仿动作。有人腰身歪斜,有人枪口偏移,有人枪托悬空,姿势参差不齐,虽动作生涩,却个个神情专注,不敢有半分敷衍。
张诚别扭地挺直身子,胳膊僵硬发酸,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,苦笑一声:“大人,说实话,这姿势看着板正规整,就是身子绷得太紧,实在有些僵硬别扭,不如往日随意持枪来得自在。”
“僵硬,才是正确。”许哲语气平淡,却字字中肯,“战场之上,生死只在瞬息之间,半分松懈便是送命。唯有身姿紧绷、姿势标准,开火时才能卸去后坐力道,稳住枪身,瞄准之时精准无误,不会轻易脱靶。散漫姿态看似舒服,上了战场,便是致命破绽。”
李山反复调整站姿,腰身绷得发僵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他举着枪试探问道:“大人,您看属下这般姿势,是否合乎规矩?”
许哲上前两步,伸手亲自为他校正姿势,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下压,一手摆正铳身角度,沉声叮嘱:“肩头再沉,腰背切勿弯曲,目光平视前方,紧盯铳口前端准星。牢牢记住这个发力感觉,往后每一次举枪,姿势必须分毫不差,不得有半点偏差。”
“属下记下了!”李山连忙应声,死死稳住身形,不敢再乱动分毫。
周安反复练习几遍,渐渐摸清诀窍,身体愈发协调,不再僵硬。他轻轻晃动手腕,由衷感慨:“嘿,还真别说。原先觉得规矩繁琐,如今姿势定死、动作固定,反倒让人心中踏实,持枪之时也更有底气。”
许哲放下手中枪械,继续讲解下一项要领,语气沉稳:“第二步,装药填弹。往日军中装药,需手持药勺,一勺一勺缓慢舀取,耗时费力,还容易药量不均。如今我已下令,让军械坊刘磨子带人赶制纸包定装火药。每一包药量精准统一,士卒人手一包,撕开即可倾倒,无需反复斟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