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 阁老护强军

千古明臣 凌羽稀

许哲适时上前,指着枪械细节,从容补充讲解:“这便是膛线与定装弹药的双重优势。膛线可固定子弹飞行轨迹,避免弹道偏移;定装弹药火药配比精准,推力稳定,不会出现火力忽大忽小的情况。

眼下士卒尚未专门练习屏息瞄准、测算距离的技法,待日后熟练操练,掌握射击诀窍,百步之内,依旧具备精准杀伤力。”

徐溥久久凝视手中冰凉的枪械,指尖反复摩挲光滑的枪管,眼中满是珍爱与感慨,忍不住长叹一声:“此乃神兵利器,天赐大明!有这般精良火器,再配上你亲手操练的精锐士卒,假以时日,神机营必定脱胎换骨,战力暴涨。届时京营军威,足以超越历朝历代,大明边防,从此再无胡人铁骑侵扰之忧。”

寒风观新军

帐内炭火灼灼,暖意融融。徐溥指尖摩挲着冰凉枪管,赞叹过后,缓缓将枪械交还匠人,转而侧首看向许哲,神色从容温和。他似是忽然想起一桩要事,语气放缓,徐徐开口:“对了,户部那边的专项饷银已然足额下拨,全部换成崭新铸币,本月士卒饷银,可提前发放下去,安稳军心。你营中若是还有难处,无论钱粮物资,只管直言开口。”

许哲微微颔首,面色平静坦荡,如实回禀:“多谢阁老挂心。如今营中银两储备充足,粮饷并无短缺。唯独硝石、硫磺一类火药原料,入冬之后天寒路冻,河道滞涩,陆路艰险,运输进度迟缓。臣唯恐再过一段时日,火药储备不足,耽误造械练兵,导致供应吃紧。”

此事关乎火器根本,徐溥面色当即一肃,没有半分迟疑,断然应允:“此事不难。本官回宫之后,即刻给兵部、工部下发行文,调遣漕运、驿站运力,优先转运硝磺军资。沿途关卡不得阻拦,各地衙门不得拖沓,但凡有人敢故意延误、推诿扯皮,一律按贻误军机论处,从重治罪。”

“多谢阁老周全。”许哲郑重拱手行礼,神色诚恳。

徐溥随意摆了摆手,神色淡然:“你一心为国练兵,我等朝臣为你扫清阻碍、排忧解难,本就是分内职责,何须言谢。”话音一转,他眉眼微敛,语气压低几分,暗藏凝重,“只是近日朝堂之上,已有零星风言。不少人私下议论,说你独掌神机营兵权,又手握专项钱粮,权责过重,声势渐盛。这些流言,你心中要有数。”

许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,神色不起波澜:“臣心知肚明。无非是臣整顿营务,清查空饷,断了一众旧将污吏的敛财门路,这群人心怀不忿,故而暗中散播流言罢了。”

“你通透便好。”徐溥深深看了他一眼,语气恳切提点,“陛下虽全然信任于你,可流言积少成多,终究扰人心神,徒增烦扰。老夫今日专程提点,便是要你稳住心性,行事依旧沉稳审慎。世间流言,从来抵不过实打实的功绩,你练兵越强、实绩越硬,周遭闲言碎语,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
“臣谨记阁老教诲,不敢懈怠。”许哲垂眸拱手,恭敬应下。

二人正于帐内闲谈叮嘱,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爽朗的呼喊,声音穿透帐帘,清晰传入帐中:“大人!徐阁老!外面弟兄们尽数列阵等候,皆想请阁老移步,看一看咱们神机营的操练阵势!”

发声之人正是百户张诚,语气热切,满是昂扬底气。

徐溥闻言,眉眼舒展,朗声一笑:“甚好。本官正有此意,倒要亲眼瞧一瞧,你亲手打磨的这支新军,如今究竟练到了何等地步。”

一行人次第掀帘走出主营大帐。凛冽寒风扑面而来,帐外天光清亮,广袤校场之上,神机营士卒早已列成规整方阵。士卒人人身着厚实统一的新制棉衣,甲胄分明,手持枪械,身姿挺拔如松,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,无一人晃动,无一人喧哗,全场鸦雀无声,肃然之气扑面而来。

徐溥缓步踏上观练高台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阵列,眼底满是惊艳之色,转头由衷对许哲感慨:“老夫为官多年,曾亲眼检阅京营三大营,也曾远赴边关巡查边军,却从未见过这般军纪肃整、精气神俱佳的队伍。单凭这份定力,便远超其余军营。”

面对夸赞,许哲依旧谦逊自持:“阁老过誉。不过是麾下士卒肯吃苦、愿用力,各级军官尽心尽责,不敢懈怠罢了。”

徐溥轻轻摇头,目光透彻明晰:“你不必过分自谦。古往今来,将不恤兵,则兵不用命。你清查贪腐、足额发饷,寒冬制衣、体恤士卒,恩威并施、赏罚分明,方能收拢人心,铸就这般铁军,旁人看不明白,老夫却看得通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