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刘夫人适时插话,面带温和笑意,语气直白真切:“老爷平日里在家闲谈,常常夸赞于你。他说如今朝堂之上,官员鱼龙混杂,许多人只会高谈阔论、空言献策,真正愿意沉下心来实干做事的人寥寥无几。唯有许大人,踏实肯干、品性端正,一心只为强军安民,从不贪图虚名私利。”
“伯母太过谬赞。”许哲连忙欠身谦逊回应,“晚辈不过是做好分内本职之事,恪守本心、尽心履职罢了,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功,担不起这般夸赞。”
刘健闻言轻轻摇头,神色郑重,语气坦荡通透:“你切莫妄自菲薄。如今朝堂官场,人人贪图安逸俸禄,敷衍了事、推诿扯皮乃是常态。能踏踏实实做好分内之事,便已是难得。你革新火器、铸炮造枪、整肃神机营、破除军营积弊,如今又要牵头推行京营新法,桩桩件件皆是利国、利民、利边疆的千秋大功,陛下尽数看在眼里,我等朝臣也皆铭记于心。”
二人闲谈之间,后厨仆役陆续端着精致菜肴入席。一盘盘热气腾腾的佳肴摆满桌面,红烧肉食、清蒸鲜鱼、卤味冷盘、时令小炒,荤素搭配、南北兼具,菜品丰盛精致,色泽鲜亮诱人,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,萦绕在厅堂之中。
刘健亲自提起酒壶,为许哲斟满一杯清冽白酒,酒水澄澈透亮,酒香淡雅绵长。他举起酒杯,神色肃穆又温和:“这第一杯酒,咱们共贺辞旧迎新。愿来年天下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,大明军力鼎盛、军械精良,北虏不敢南下侵扰,边境永无战乱烽烟。”
许哲抬手端起酒杯,身姿端正,郑重回祝:“晚辈借伯父吉言,也祝愿伯父身体康健、福寿绵长,阖家岁岁平安、喜乐无忧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举杯仰头,一饮而尽。酒水入喉,温润醇厚,暖意顺着食道滑落,瞬间淌满五脏六腑,驱散了周身残留的寒意。
酒过数巡,席间气氛愈发热闹松弛。刘家几名年少子弟素来听闻许哲威名,心中满是敬佩好奇,此刻近距离相见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疑惑,纷纷开口发问。
刘家大公子坐姿端正,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:“许先生,晚辈曾听闻坊间传言,您打造的新式火枪,可在百步之外击穿厚重铁甲,寻常兵刃、旧铳根本无法匹敌,不知此事是否属实?”
话音刚落,二公子也连忙凑近几分,眼中满是光亮,接连追问:“我还听闻,如今神机营士卒列队整齐、进退有度,操练之时口号震天、军纪森严,气势远超京营其余各营,不知可否当真?”
许哲见几名少年满眼赤诚、求知若渴,不由得失笑,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健,略带几分征询之意。
刘健摆了摆手,眉眼含笑,语气宽松随意:“无妨,你只管直言细说。让这些后生晚辈多听闻军务实情,长长见识、开阔眼界,也能知晓大明强军之不易,懂得珍惜当下安稳岁月。”
许哲微微颔首,简化晦涩军务术语,用浅显直白的话语缓缓解释:“二位公子所言不假。新式火枪经过反复锻打改良,管壁厚实、火药配比精准,射程、准度、穿透力,皆是旧式鸟铳的数倍,八十步之内可穿透重甲。至于军营操练,严苛规制只为实战保命。阵列整齐、轮射循环,皆是为了应对鞑靼骑兵冲锋。战场上纪律严明、配合默契,方能减少士卒伤亡,以最小代价克敌制胜。”
几名少年听得目不转睛,眼中亮光愈发浓郁,看向许哲的目光满是真切敬佩,心中暗自将这位年轻有为的大人视作榜样。
刘夫人坐在一旁,温柔注视着许哲,时不时拿起公筷,为他夹上热气腾腾的肉食蔬菜,语气满是疼惜:“许大人,你平日里驻守军营,伙食粗简、操劳辛苦,瞧着身形都清瘦了几分。今日在府上无需拘谨,只管放开吃喝,喜欢哪一道菜便多夹一些,切莫客气。”
许哲屡屡被夹菜,心中暖意翻腾,连忙拱手道谢:“多谢伯母费心照料,晚辈已然吃得十分饱足,不敢再多劳烦伯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