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一章 良人定除夕

千古明臣 凌羽稀

“不过些许微末功劳,实在不足挂齿。”许哲轻轻摇头,神色淡然谦逊,“我不过恪尽职守,尽一份臣子本分罢了。”

刘婉如轻轻摇了摇头,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许哲,目光纯粹真挚,不带半分刻意奉承:“大人太过谦逊。如今大明京营积弊百年,军纪涣散、贪腐横行,多少戍边老将、朝堂武官束手无策,常年放任陋习滋生。大人接手神机营不过数月,便整肃军纪、革新营规,稳固军心、剔除弊病。不仅如此,您体恤士卒寒冬苦楚,为兵士添置棉衣,足额下发军饷,不允官吏克扣分毫,又苦心钻研火器,锻造新式枪炮。这般桩桩件件、利民利兵的实事,放眼朝堂,又能找出几人?”

她微微顿住话语,睫毛轻颤,眸中有灯火微光闪烁,藏不住少女心底真切的仰慕与敬重,语气愈发轻柔:“婉如曾听父亲细说,灾年之时,大人亲自奔赴乡间野地,勘察河道、修缮堤坝,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。彼时大人一身旧衣、步履风尘,不惧泥泞劳苦,扎根乡野为民奔波。比起朝堂之上那些高冠博带、锦衣玉食,只会空谈道义、虚耗俸禄的官员,大人这般实心任事、公私分明之人,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。”

许哲闻言心中一动,暗自感慨。他本以为自己练兵治水、整顿军务,不过是分内本职,唯有朝堂官吏、军中将士方才知晓其中辛苦。却未曾料到,身居深闺、足不出户的刘家小姐,竟能将他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看得这般透彻分明,言语之间句句切中要害,通透清醒、目光独到。一时间,他心底生出颇多感慨。

许哲目视刘婉如,语气带着几分真切讶异:“姑娘久居闺阁,足不出宅院,却能看透朝堂利弊、明辨官员虚实,眼界见识远超寻常女子,许哲实在意外,亦是由衷敬佩。”

刘健坐在主位,将二人神色互动尽收眼底,嘴角噙着笑意,缓缓抚须开口:“我这女儿自幼熟读诗书、通达事理,并非寻常养在深闺、不明世事的娇弱女子。她心性清高、眼界不俗,朝堂之中那些故作姿态、空谈误国的庸碌官员,她向来不屑一顾。时至今日,能让她放在心上、频频挂怀,又真心敬佩赞许之人,你许哲,当属头一个。”

一旁的刘夫人王氏端着茶杯,眉眼温柔,适时笑着插话,语气亲和又直白:“婉如素来性子安静内敛,极少夸赞旁人,更不会轻易对男子动心。前些时日,她还在我跟前感慨,说如今朝堂浮华风气过重,难得有许大人这般不慕虚名、心性沉稳之人。既能身披甲胄镇守军营,体恤士卒疾苦;又能俯身为民勘察河道,心系百姓安危,实在是世间难得。”

被父母当众点破心事,刘婉如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。她微微垂首,纤长的手指轻轻捻着衣袖,声音细若蚊吟,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:“母亲……女儿只是就事论事,客观评述罢了,并无其他心思。”

许哲望着眼前少女温婉端庄、澄澈纯粹的模样,心中暖意渐生,轻声谦逊道:“姑娘太过抬爱,许哲实在惭愧。我常年驻守军营,日日与铁器枪炮为伍,习惯了粗简行事,不通文雅礼数,笔墨诗书更是粗浅,只怕辜负了姑娘这般过高赞誉。”

刘婉如闻言,缓缓抬眸。一双清澈眼眸坦荡望向许哲,目光温柔却格外坚定,语气认真恳切:“大人何须自谦?婉如虽为深闺弱女子,却也明白,大丈夫立身于世,当以家国百姓为重。大人一心练兵强军,守护边境安宁;躬身治水安民,安抚流离百姓。纵使衣着简朴、不善言辞,无半分浮华修饰,也远比那些锦衣华服、空谈道义的浮华之辈,更值得世人敬重。”

“说得好!”身侧的刘家长子刘来放下酒杯,爽朗一笑,打趣开口,“许大人,我这妹子素来眼高于顶,京城之中多少世家公子登门拜访,她都懒得多看一眼,冷淡疏离。唯独对你,日日挂心、时时惦念,这般上心,你可是独一份。”

次子刘杰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,神色直白爽朗:“没错!平日里那些前来拜访的世家子弟,文采平平、品行一般,妹子向来懒得应付。可但凡朝堂传出你的消息、军营有半点动静,妹子总要追问父亲一二。可见是真心敬佩大人,绝非随口客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