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皇后莞尔一笑,轻声叹道:
“陛下这般体恤臣下,恩赏周全,实乃朝中臣子之福。”
弘治轻轻摇头,神色带着几分感慨:
“朕自登基临朝,日夜兢兢业业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。此生能得许哲这般清正实干、忠心报国的贤臣,既是朕的幸事,亦是大明社稷之幸。给他几日清闲,安心成婚居家,本就是朝廷理所应当的体恤之恩。”
殿内烛火轻轻摇曳,映得满殿暖光融融,夜色愈发深沉静谧。弘治与张皇后起身凭栏而立,遥望着城外天际渐渐平息的烟火余韵,眉眼间依旧带着浅浅笑意。
张皇后轻轻挽住弘治的手臂,语气温婉轻柔:
“陛下可知,方才烟花盛放、声震全城之时,东宫那边倒是热闹得很。”
弘治微微一怔,随即眉眼染上几分温和笑意:
“哦?莫非是照儿那孩子又顽皮闹腾了?”
张皇后掩唇轻笑,满眼宠溺:
“可不是嘛。不过三岁稚童,听得外头轰鸣震天,连忙扒着窗台不肯离去,小手不停拍打着,嘴里奶声奶气直喊‘好看、要星星’,那副天真模样,逗得殿内宫人皆是忍俊不禁。”
弘治闻言,神色瞬间柔和下来,眉宇间尽是为人父的疼爱与宠溺:
“这孩子生来便爱热闹。若是再年长几岁,知晓这般盛景是许哲大婚所放,怕是要缠着朕,非要出宫亲眼去看不可。”
“陛下也太过惯着他了。”张皇后柔声嗔了一句,又缓缓说道,“方才乳母抱他过来请安,他还伸着小手指着宫外漫天光亮,懵懂问臣妾那是何物。臣妾同他说是人间喜事,他便跟着咿咿呀呀学语,直念‘喜事、欢喜’,稚嫩可爱极了。”
弘治忍不住朗声大笑:
“三岁孩童懵懂无知,哪里懂什么人间喜事,不过是跟着凑个热闹罢了。何况照儿长于深宫,宫中岁时节庆虽也燃放烟火,却从未有今夜这般壮阔恢弘、漫天流光的盛景,也难怪他看得入了迷。”
张皇后轻轻点头,眼底含着思量: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宫中原有的烟火,远不及许侍郎所制精妙。臣妾想着,往后逢年过节,若是也能有这般奇物,倒是能哄得太子开心不已。不如等日后得空,让许侍郎再进献几支同款烟花,留着岁末过年时,专供太子观赏玩乐。”
弘治略一思忖,当即笑道:
“这有何难。许哲既有这般巧思技艺,必定还能再造。待他十日休假期满入朝,朕随口提一句便可。不过是哄孩儿开心的小事,也算不得什么苛求。”
“陛下这般心疼太子,宫中上下谁人不知。”张皇后眸光温柔,轻声道,“只是照儿身子素来偏弱,今日看得太过兴奋,怕是夜里要晚睡些了。”
弘治轻叹一声,语气满是溺爱:
“偶尔晚睡一回无妨,不必太过拘着规矩。朕登基多年,皇室子嗣单薄,唯有这一子,朕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,都捧到他身前受用。些许世俗规矩,不必对他太过严苛束缚。”
张皇后柔声说道:
“臣妾自然懂得陛下疼爱太子之心。只盼他往后身子康健无虞,性情平和敦厚,一生安稳顺遂,便是臣妾与陛下最大的心愿。”
弘治握住皇后的手,神色郑重恳切:
“朕亦是这般期许。不求他少年聪慧惊世,不求他年少功勋赫赫,唯愿他无病无灾,平安康健长大。他日承继大统,能亲贤臣、远小人,体恤万民,守好大明基业,便足矣。”
张皇后抬眸望着他,轻声道:
“有陛下圣明治国,又有许侍郎这般忠心能臣辅佐朝局,朝堂安稳,民生安定,太子将来前行之路,自会平坦好走许多。”
弘治望着夜空最后一缕烟火余韵缓缓消散,语气沉稳悠远:
“许哲心性沉稳,行事踏实,不贪浮华,不躁功名,是可托付大事之人。待他安稳度过新婚时日,朕还要继续对他委以重任。有他坐镇工部、整饬京营,朝堂诸多事务皆可省心,朕也能腾出更多闲暇,多陪伴照儿成长。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张皇后轻轻依偎在他肩头,眉眼安然,“今夜既是许侍郎的良辰佳期,亦是你我宫中一家的安稳良夜。外头烟火再是绚烂惊艳,终究比不上深宫之内,这份家国安稳、骨肉团圆的暖意。”
弘治微微颔首,目光温和沉静:
“说得好。国泰民安,朝堂清明,家宅和顺,骨肉安然,朕此生心愿,便已然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