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健听罢这番赤诚之言,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满意,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期许,缓缓开口:“好,有你这句沉甸甸的承诺,老夫便彻底放下心中大石,再无半分牵挂了。如今你身居工部左侍郎,兼管神机营军务,身负朝廷重任,肩上担着江山社稷、朝堂民生的大事,国事固然是立身之本,万万不可懈怠疏忽。”
稍作停顿,他语重心长继续提点:“但你也要谨记,家室安稳亦是立身根本,二者从来不可偏废。唯有后宅安宁,夫妻和睦,无家事纷扰牵绊,你才能静下心来安心理政,专心处理朝堂要务,为国为民施展抱负,这一点,你要时刻铭记在心。”
几人正闲话叮嘱间,一道清雅身影缓步从廊下走了过来,正是王守仁。他一身青衫儒袍,身姿儒雅飘逸,眉宇间带着文人的温润气度,避开往来下人,径直走到许哲身前,脸上带着爽朗笑意,从容拱手作揖。
“许兄,今日乃你大喜佳期,满堂宾客云集,贺喜之人络绎不绝,你忙于应酬周旋,我便不便多上前打扰叙旧。如今宾客渐渐散去,我也不便久留,就此先行告辞。”王守仁笑意清朗,语气真挚,“改日我择一个闲暇吉日,定当专程登门拜访,备上薄酒清茶,与你闭门煮酒,好好叙谈心事,共论经世之道。”
许哲连忙拱手回礼,脸上满是热忱笑意:“伯安兄能拨冗亲临婚宴,已是给足了我颜面,这份盛情,许哲铭记在心。今日实在无暇好好款待,倒是怠慢了兄长。改日我便亲自备好佳酿小菜,专程遣人登门相邀,邀你入府对坐小酌,开怀畅饮,不醉不归。”
王守仁抬眼望向天边,暮色早已铺满天际,一轮淡月悄然攀上檐角,月色清浅柔和,洒落满地银辉。他望着静谧夜色,朗声笑道:“你我知己相交,何必拘泥于俗套礼数。一醉方休不必急于这朝夕时日,我如今只心怀期许,盼你与婉如夫人往后琴瑟和鸣,举案齐眉,朝夕相伴,岁岁安康,此生白首不离,永结同心。”
说罢,王守仁再度微微拱手,不再多做停留,转身顺着廊下石阶缓步离去,侍从早已备好车马,静待府门之外。
待王守仁及一众文臣雅士尽数告辞离去,神机营的周安、张承先也领着麾下将士列队行礼,有序退出许府。喧嚣彻底远离,车马声、笑语声全然消散,偌大的许府庭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檐下灯笼静静摇曳,晚风轻拂花木,带来几分静谧安然。
庭院之中再无外人,只剩下许哲、刘婉如夫妻二人,还有青禾等几名贴身伺候的侍女,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,不敢随意惊扰。
许哲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刘婉如的颈间,那枚他特意耗费心思、以奇巧工艺打造的钻石兰花项链,在周遭红烛宫灯的暖光映照下,折射出细碎剔透的流光,晶莹璀璨,雅致天成,恰到好处衬得她肌肤莹白,温婉柔美,更添几分绝世风华。
望着她一身嫁衣盛装,连日应酬强撑着温婉礼数,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,许哲心头顿时涌上一抹心疼,缓步走到她身前,语气温柔缱绻,满是怜惜:“今日大婚,从晨起梳妆、行三书六礼,再到午后轮番应酬满座宾客,一路繁文缛节没完没了,还要处处周全礼数,定然早已累得身心疲乏。这般繁琐规矩,无端让你受累,着实委屈你了。”
刘婉如轻轻摇了摇头,抬眸静静凝望着身前的许哲,澄澈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,唇角噙着浅浅笑意,神情真挚而动容:“能心悦君兮嫁与君,能够陪伴在夫君身侧,便是臣妾此生最大的心愿,也是命中注定的良缘。为了这份相守,再繁琐的礼节,再疲累的应酬,臣妾都甘之如饴,又何来委屈二字。”
她想起昨夜漫天星河烟火,又抚了抚颈间温润流光的项链,眼底满是欢喜:“何况夫君有心有情,特意为臣妾备下那般惊艳京华、撼动全城的星河烟火,以天地为媒,以星月为聘;又赠予这般世间罕见、剔透无双的珍宝饰物,这份心意,这份手笔,早已胜过世间万千浮华。臣妾心中只剩满心欢喜与珍视,再无半分疲累怨言。”
许哲闻言心底暖意融融,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柔荑,指尖相触,掌心暖意缓缓流转,沁入心底。二人并肩缓缓踏着青石小路,朝着布置雅致喜庆的新房缓步走去,晚风轻轻拂动二人衣袂,氛围静谧而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