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如贴心叮嘱道:
“夫君心怀天下,以国事为重,臣妾心中自然全然明白,也绝不会牵绊夫君分毫。只是再忙再累,也要记得按时用膳,晨昏起居多多保重身子,万万不可像往日在神机营那般,整日整夜埋首军务,废寝忘食,不顾自身安康。”
许哲心中暖意融融,郑重颔首应下:
“我都牢牢记下了。往后必定按时回府歇息,恪守作息,好好保重身体,不再让你日日为我忧心牵挂。”
耳畔红烛噼啪轻响,跳动的烛火映得满室温情脉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幽香与红烛木香,静谧而缱绻。
刘婉如静静望着眼前眉眼温和、气度不凡的夫君,心中思绪翻涌。想起白日里满城百姓的由衷赞誉,朝野文武的真心祝福,漫天烟火的盛世浪漫,还有当今陛下与皇后的格外看重体恤,一桩桩一幕幕,都让她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,只觉此生归宿,再无遗憾。
许哲轻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怀抱安稳温暖,低头柔声低语:
“夜深露重,时辰不早,早些安歇吧。”
婉如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羞怯地轻轻应了一声,温顺依偎在他身侧,静静沉溺在这份新婚之夜的温柔静谧里。
一夜红烛摇曳,一室温情绵长。从此繁华大明的京城之内,许哲不再是孤身漂泊、一心仕途的孤臣,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,有了心底时时牵挂、岁岁相守的意中人。
翌日破晓,天色蒙蒙亮,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,晨雾微凉笼罩京城。
刘婉如素来温顺知礼,深谙世家规矩礼法,心中记挂着今日乃是新妇入门理家的首日,还要准备回门拜见爹娘,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,天刚蒙蒙亮便悄然转醒。
她生怕起身动静惊扰到身侧安睡的许哲,于是轻手轻脚掀开锦被,缓慢起身下床,一举一动轻柔至极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。
晨光透过窗棂细碎洒落,淡淡落在她乌黑的发间、素色的衣衫上,衬得身姿温婉,气质娴静,自带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气韵。
许哲本就浅眠,被身旁细微的动静轻轻扰醒,缓缓睁开眼眸,一眼便望见晨光里那抹温婉身影,不由得哑声轻笑,带着初醒的慵懒温和:
“怎起得这般早?如今朝廷特赐我十日休假,不必入朝理事,你也大可放宽心,多睡上一阵子,何必这般早早起身劳碌。”
婉如闻声回头,见他已然醒转,脸颊又是微微一红,连忙屈膝行了个温婉小礼,轻声回道:
“夫君早安。今日既是臣妾初掌府中事务的首日,还要筹备回门拜见爹娘,礼数规矩半点马虎不得,臣妾实在不敢贪睡怠慢,误了时辰礼数。”
许哲缓缓坐起身形,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,语气带着几分怜惜:
“府中杂务自有管家下人分头打理,何须你亲力亲为操劳。如今你已是堂堂许府主母,只需端坐内堂从容吩咐便是,不必事事躬身亲做,委屈自己辛苦奔波。”
二人正轻声闲话间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紧接着青禾的声音缓缓响起:
“大人,夫人,奴婢进来伺候梳洗了。”
话音落下,青禾端着温热洗漱用水与晨间点心轻步走入屋内,见二人已然起身,连忙屈膝行礼,笑意温婉恭敬:
“见过大人,见过夫人。洗漱热水早已备好,廊下小厅也备好了早膳,只等候大人与夫人起身用膳。”
婉如微微颔首,神色从容吩咐道:
“知晓了,暂且先放在一旁吧。对了,你即刻去传话,命府中所有管事、仆妇、丫鬟、洒扫下人,尽数到前厅集合等候,今日我初次见一见府中上下众人,也好认认人事,往后方便调度安排。”
青禾连忙应声:“奴婢遵命,这就前去前厅传话安排。”
说罢便轻步退了出去。
许哲看着她处事有条不紊、从容有度的模样,不由得含笑道:
“瞧你这处事章法,沉稳端庄,条理分明,倒比我还要像这许府真正的主人。”
婉如浅眸微垂,柔声谦逊道:
“夫君身负朝堂重任,终日忙于军国大事,本就无暇分心顾及内宅琐事。打理家事、管束下人、调度府中用度,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。只是臣妾初来乍到,对府中人事性情、规矩旧例尚且不熟,往后若是有思虑不周之处,还望夫君多多提点一二。”
两人闲话几句,便一同起身梳洗更衣,整理妥当后,并肩缓步走向前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