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丝毫不差!方位、里程、景物尽数吻合,一处无误!大人所言地貌,皆与舆图记载、实地境况完全对应!”
弘治闻言,又惊又喜,当即一拍手掌,龙颜大悦,语气振奋激昂:
“好!太好了!此器堪称天际天眼!往日斥候探查,翻山越岭、车马奔波,尚且难免疏漏。如今有此浮空重器,登高望远,数十里境况尽收眼底,何愁塞外敌情不明,何愁山川险阻难探!”
刘健神色肃穆,语气深沉,道出此物军用核心价值:
“陛下,鞑靼骑兵素来狡黠,动辄百里奔袭,来去如风。往日边关斥候人数有限、视野受限,往往难以提前探知敌军动向,被动设防、疲于奔命。今后若施放此球升空,数十里外敌军营帐、人马动静尽在掌握,提前预判、从容布防,大明边防可稳大半!”
徐溥目光长远,思虑民生要务,缓缓补充道:
“元辅所言仅为军务,此物惠及更广。今年苏松水灾、浙江旱情,洪水阻路、泥泞难行,官吏探查灾情耗时耗力,且难以纵观全局。若用此器升空巡查,何处田地淹没、何处村落绝收、何处百姓被困,高空一眼便可明晰,赈灾放粮、调配人力皆能精准施策,减少无谓损耗。”
丘濬轻轻点头,目光锐利,看透兵家妙用,低声感慨:
“不止边防赈灾。此器浮空而行,无声无息,无需一兵一马、一针一箭,便可窥探敌情、勘察地势。不费兵马、不损人命,隐于长空、俯瞰万物,着实为兵家第一隐秘利器。”
言至此处,丘濬心底陡然生出几分顾虑,高空风势渐起,他连忙仰头,高声提醒:
“许卿!高空风势渐长,不宜久留,可缓缓降下!切记放缓火候,平稳落地,务必小心行事!”
“臣遵旨!”
许哲应声领命,动作从容娴熟。他俯身调控炭火,微微压减火势,囊内热气生成速度放缓,温度缓缓下降,气囊浮力随之减弱。硕大的浮空巨囊没有半分颠簸,以极缓的速度,平稳向下飘落。
片刻之间,吊篮稳稳触碰旷野地面。等候在旁的工匠们立刻快步上前,伸手牢牢拉住绳索、固定筐体,防止气囊随风晃动。
许哲抬手拂去衣袍沾染的细微尘土,整理好歪斜的玉带,迈步走出吊篮,身姿依旧挺拔端正。他快步走到弘治身前,双膝跪地,恭敬复命,语气沉稳有度:
“臣许哲,热气球升空试演圆满完毕,全程平稳无虞,实效已然验证,恭请陛下圣鉴!”
弘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欣喜,快步上前,亲自伸手将他扶起,目光之中满是赏识,语气难掩激动:
“伯昭快快平身!今日这场试演,堪称千古奇功!自今日起,此物现世,大明边防戍守、河道治理、灾荒赈济,皆能受益,惠及万民、功在社稷!”
刘健面露温和笑意,由衷感慨:
“伯昭,你今日以奇技造重器,凭一物利万民。此番创举,足以载入大明史册,为后世传颂。”
徐溥神色郑重,看向气囊的目光满是严谨,当即出言提议:
“陛下,此器功用太甚、太过逆天,万万不可外泄。臣恳请陛下,将此物归入神机营管辖,由工部设立专属工坊,秘密织造,严加管控制作流程,严禁制法图纸外流。”
丘濬连连附和,语气严肃:
“徐大人所言极是。气囊缝制针法、热气配比法度、承重配重图纸,一律列为朝廷最高机密,严禁私造、私传、私泄,只供官军专用,绝不可流入民间,更不能落入北虏、海寇之手。”
弘治神色一凛,当即颔首,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敬,语气果断,直接下旨:
“萧敬,即刻传朕旨意。
其一,此浮空奇器定名**昭远球**,取伯昭、望远之意,划归神机营专属军备,由许哲兼任督造总管,全权管控;
其二,工部即刻设立隐秘专坊,挑选忠厚匠人、封闭织造,所有制法、图纸、配比一律封存,列为军机秘档;
其三,许哲试制重器有功,加俸一级,赏赐上等锦缎二十匹、白银百两,以彰其功,激励群臣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萧敬躬身领命,一字不差记下圣谕。
许哲垂首躬身,礼数周全,语气恭敬恳切: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弘治转头望向一旁依旧鼓胀饱满的昭远球,蓬松的气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静默伫立在旷野之上。他眼底满含感慨,缓缓开口:
“朕此生有幸,生于盛世,得见凡人上天、凌空视物。这般千古奇观,古人想都不敢妄想,朕今日亲眼见证,已是此生无憾。朕有你这般心怀社稷、精工造物的能臣,既是朕的福气,亦是大明之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