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锁心玉:僖嫔5
僖嫔一抬眼就看见她了,穿了件宝蓝色的织锦旗装,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头上簪了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,那宝石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,恨不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过去。
僖嫔回忆了一下,惠妃平日里虽然也得体,但绝没有这么招摇过。
惠妃正扬着下巴跟陈贵人说话,声音不小,隔着几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……所以说啊,这宫里头的风向,变得比天气还快。昨儿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,今儿说不定就……”她没把话说完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,眼角眉梢全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。
陈贵人位份低微,又无子嗣傍身,在惠妃面前向来只有赔笑应和的份,哪里敢接这样的话头。荣妃站在稍远处,和同住一共的贵人闲聊着,只当没听见。
陈贵人站在她旁边,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,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,只能含糊地应着:“姐姐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
僖嫔心里咯噔一下。太子刚被废没多久,惠妃的儿子大阿哥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,朝中关于立储的议论沸沸扬扬,惠妃这是觉得自己儿子要当太子了,连装都懒得装了?
她走过去,按着位份依次打了招呼。宜妃终于把脸转过来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:“呦,僖嫔妹妹今儿穿得素净,倒显年轻了。怎么着,最近是转了性子了?”
僖嫔笑了笑,不接茬:“姐姐说笑了,前儿染了场风寒,太医让少戴些金银,省得压着气血。”
宜妃“嗤”地一声笑出来,显然不信,但也没再追着问。
德妃倒是温温柔柔地开了口,声音细得像根线:“僖嫔妹妹近日可好些了?风寒最是磨人的,得多喝些热汤养着。”她说这话时看着僖嫔,眼神真诚得不得了,好像真的在关心似的。
僖嫔笑着回:“谢德妃姐姐惦记,已经大好了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余光瞥见惠妃正往这边看,嘴角那抹笑带着点打量和审视,见僖嫔回看她,倒也没躲,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,那姿态像极了已经坐上高位的人在跟下头人打招呼。
荣妃这时候才转过身来,冲僖嫔抿嘴笑了笑,还是那副和软样子,没多话。
僖嫔收回目光,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眼前这些人。宜妃张扬,德妃藏锋,惠妃那已经不是张扬了,那叫得意忘形。
太子刚倒她就恨不得把“我儿子要当太子了”写在脸上,这种劲儿连僖嫔这个刚来没多久的人都觉得好笑。
不过想想也正常,大阿哥毕竟是长子,又领兵打过仗,朝中确实有不少人支持他。惠妃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,让她夹着尾巴做人她也做不到。
可太子倒了的当口,有心思的又何止惠妃一个?三阿哥在文人中也有不少名望,荣妃养育过几个子嗣,最后却只剩一儿一女,所以平时很低调,她一声不吭,未必就是没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