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令!”
传令官抽出背后的响箭,搭在弓弦上,点燃后。
“嗖——啪!”
一连三声尖锐的鸣响撕开长空,三朵刺目的红云在东面旷野上空炸开。
清军大营东面。
吴三枚正盯着辅兵在阵前垒起一道道防炮的土垄,半空中炸开的三朵红云让他神色一变。
三朵红云,全军出击的命令!
“全军出击!全线推进!”
吴三枚拔出腰间的厚背大砍刀,一脚踹翻了面前用来挡炮弹的沙袋,对着身后的两万步卒厉声狂吼。
“工兵让道!辅兵推车!刀盾手、长枪兵,结硬阵!压上去!”
随着令旗不断挥舞,原本缓慢挖掘土垄的关宁军东面大阵,立刻动了起来。
“轰!轰!轰!”
战鼓声在旷野上擂动。
两万步卒拔出兵刃,几百辆偏厢车的木轮碾压着冻土,发出牙酸的咯吱声。
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袭扰,这是实打实的进攻!
关宁军的方阵顶着寒风,向着清军东面大营稳步推进。
状元墓高地上。
拜音图手里捏着千里镜。
看到东面旷野上那面“平西伯吴”的大旗不再游移,而是笔直向着营门压来时,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。
“吴三桂这疯狗,他真要拼命了!”拜音图呸了一口唾沫。
刚才为了解北门之围,他下令把八门红夷大炮调转向北,确实打退了关宁铁骑的冲锋。
可现在,北营外围一片狼藉,关宁军的轻骑兵散开未退,就在火炮射程边缘游弋,随时准备趁乱再次扑上来。
“主子!东面的南朝步卒压上来了!要不要把北面的红夷大炮再调回来?”
负责炮营的汉军将领跑过来请示。
“调你娘!”拜音图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,将那将领扇得一个趔趄。
“你当这几千斤的红夷大炮是泥捏的?转来转去不要时辰吗!现在把炮口转回东面,北面吴三桂的骑兵立刻就能踩着营栅冲进来!”
拜音图抬手一指东面。“北面的大炮,依旧盯住吴三桂的骑兵!谁敢乱动,老子砍了他的脑袋!”
拜音图打老了仗的眼光还在。
他看穿了局势:吴三桂的骑兵主力全在北面和西面,东面压上来的这两万人,全是步卒和推着偏厢车的辅兵。
东面没有骑兵!
既然没有骑兵冲阵,那这仗,就能当成最血腥的阵地战来打!
“传令下去!依旧面向东面的那八门红夷大炮,装足火药,狠狠轰!”
拜音图拔出腰刀。
“把中军营地里剩下的佛郎机、虎蹲炮、百子铳,全调到东面营墙去!汉军镶白旗的火铳手,死守东面三道营栅!”
拜音图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关宁军放弃机动,选择步卒硬推,正合他意。
只要拼消耗,借着大营的防御工事,他手底下的汉八旗顶得住这群南朝步卒。
“来人!”拜音图回过头。
几名最精锐的巴牙喇死士单膝跪地。
拜音图从腰间解下一面象征着固山额真身份的镶黄旗令牌,声音沙哑。
“吴三桂全线攻营,目前攻势凶猛。”
拜音图看向西南方向,那是多铎率领主力追杀高杰的去向。
“你们几个,带上双马,从南门出营!避开吴三桂的斥候,用最快的速度去西南找豫亲王!”
“告诉王爷,南朝吴三桂倾巢而出,大营只能固营防守!豫亲王自有决断!”
“快去!”
“遮!”
几名巴牙喇接过令牌,出营翻身上马。
(三更八千三,兄弟们8.7很虚弱了,继续好评(追评)就能加更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