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髓移植的父亲走后，我坐在窗边，看着后院的白茉莉。花开了七朵了。林婉每天数，每天开心。

“林砚。”走过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顾言来了。”

顾言从墙里走出来，脸色很不好。

“林砚，苏婉，出事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苏婉问道

“心脏引擎的能量输出在加速下降。不是自然消耗，是有人在抽取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沈不言。”
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他通过你，连接了历代店主网络，从心脏引擎抽能量。”

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
“毁掉引擎。他需要能量。抽够了，他就会引爆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”

苏婉握住我的手。

“林砚，你控制住他。”

“我控制不住。他在我脑子里。我拦不住他抽能量。”

“那你切断连接。”

“怎么切？”

“用情感编织。把沈不言的意识从网络里隔离出去。”

“需要代价。”

“我的记忆。”

“不行。你已经失去很多了。”

“那你来。你的记忆是借来的。借来的也是记忆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林砚，没时间了。”

我翻开账簿。

“无字，启动‘情感编织·隔离模式’。”

需额外代价。

“什么代价？”

林砚的一段记忆。借来的也算。

“我同意。”

确认。

纸页上，浮现出一张网。网的中心是沈不言——黑色的，愤怒的，像火。网的边缘是我的意识——金色的，很弱，但还在。

“苏婉，帮我。”

“怎么帮？”

“握住我的手。把你的记忆传给我。我需要能量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握住我的手。她的记忆涌进来——不是画面，是感觉。暖的。像阳光。像茶。像她的笑。

我用那些感觉织成网，罩住沈不言。

“林砚，你拦不住我！” 他喊。

“拦得住。”

“你用什么拦？”

“用苏婉。”

“她也会忘。”

“她忘了，我替她记。”

“你记不住。”

“用心。”

“心也会忘。”

“心不会。心记得。”

沈不言的声音越来越小。网收紧了，他挣扎，但挣不开。

“林砚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会。”

“不会。因为后悔没用。有用的是记得。”

“记得什么？”

“记得爱过。”

他的声音消失了。网收成一个光点，落在我手心里——黑色的，很小，像死去的星星。

“苏婉，他隔离了。”

“他还会回来吗？”

“不会。他被封在这颗珠子里。”

“怎么处理？”

“放着。也许以后有用。”

我把珠子放在桌上。苏婉看着它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林砚，你忘了什么？”

“忘了……你第一次亲我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我没亲过你。”

“对。没亲过。所以没忘。”
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
“苏婉，你亲我一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记住。”

她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“暖的。软的。有一点点湿。”

“对了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“真的记住了，还是在装？”

“真的。暖的。软的。有一点点湿。苏婉的嘴唇。”

她笑了。哭着笑。

“林砚，你太坏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窗外的天，暗了。

路灯亮起来，昏黄色的。

但听风斋里，有光。

不是灯的光，是心的光。

暖的。

软的。

有一点点湿。

——那是苏婉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