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到青山村那天,风停了。
陆怀安接过明黄卷轴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转身,看着苏妙妙,看着轩轩,看着灵儿,看着怀里的小桃,喉咙发紧。
“妙妙,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们……能回去了。”
轩轩上前一步,身量挺拔,眉眼沉静:“爹,娘,我们回家。”
回京的车仗离了青山村。
进城那日,宫门洞开,周衍率百官跪在长街两侧,头埋得极低。
轩轩没理会他,先扶陆怀安下车,又伸手去扶苏妙妙。
这个动作,让满地官袍窸窣作响,人人眼观鼻鼻观心。
乾清宫里,陆怀安放下一柄旧剑,剑鞘磨损,刃口有缺口。
“物归原主。”
李承泽按住剑,推回去:“这剑是爹当年从禁军手里夺来,护着我们杀出重围的。它该在您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却清晰,“我会封您为镇国公,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。封灵儿为昭阳公主,桃儿为太平郡主。”
他又看向帘后的苏妙妙:“您是我的养母,请封魏国夫人,一品诰命,开府设官,享万户食邑。天下妇人,以您为尊。”
苏妙妙从帘后走出,神色平静:“轩轩,这诰命虚名,可否不受?”
李承泽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可。娘亲是我的颜面,也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这诰命,必须受。”
陆怀安接口:“妙妙,既如此,便受下吧。”
苏妙妙不再推辞,点了点头。
小宝也被他放到了户部,小宝聪明,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!
一转眼,又是五年过去,李承泽自登基以来,有什么事儿便和陆怀安和苏妙妙一起商量!
慢慢的,就引发众人的不满!
第二天朝会,御史台张大人出列,声音洪亮:“陛下,妇人开府预政,古来未有,恐失朝纲,惹人非议。”
殿内一静。不少官员暗自点头,等着看新帝如何应对。
李承泽没抬眼,从案上拾起一本奏折,随手甩到张大人脚下。
“你贪墨河工银八万两,案卷在此。朕念你曾有功,赐全尸。拖出去,绞了。”
两名金瓜武士上前,架起瘫软的张大人。殿内死寂,只闻呼吸声。
李承泽扫视群臣,声音冷冽:“魏国夫人是朕的娘亲,天下女子之表。再有妄议者,同罪。退朝。”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下朝后,李承泽径直去了魏国公府。
苏妙妙在后院晒药,他蹲下身,帮着翻动药材。
“娘,周衍快不行了。”他声音平淡,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苏妙妙手没停:“他想见你?”
“嗯。昨夜密信,说保下我是因为我眉眼像先太子。让我提防宁王和北边驻军。”
李承泽拿起一片甘草,放在鼻下嗅了嗅,“他还说,当年宫变,他本是被迫,如今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苏妙妙拨弄草药:“此人老谋深算,能用则用,不可用则除。你打算如何?”
“给他留个太师虚衔,荣养起来。宁王……”
李承泽眼神一冷,“朕已调他麾下亲信去守皇陵,赐他十万贯,一座江南王府,安享富贵。北边将军,朕调他去管漕运,削了他的兵权。”
苏妙妙点头:“妥当。只是朝中人心浮动,还需时日安稳。”
“有爹和谢首辅在,不碍事。”李承泽笑了笑,帮她把药材拢成一堆,“娘,女学何时开课?”
“下月初一。第一批学生,有灵儿和小桃,还有几家重臣的女儿。”苏妙妙看着他,“你真不打算选秀?”
“不选。”李承泽摇头,“朕的皇后,要娘亲点头才行。眼下国事为重,儿女私情,往后放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