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出,无声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,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。
阿土这一拳,打得很朴实,就像他在东荒的废墟上劈柴,就像铁生师父教他砍人时那样,只是单纯地、竭尽全力地把力量送出去。
但就在拳锋触及虚空的瞬间,整座灰烬之地,安静了。
风,停了。
黑烟,凝滞了。
就连那座高耸的升仙塔,都停止了震颤。
仿佛时间,在这一刻,被硬生生地掐断了。
血煞真人脸上的狞笑,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,从未有过的、令他灵魂战栗的危机感,从那个蝼蚁的拳头上,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灵力,不是法则,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修仙力量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原始,更粗暴,更不讲道理的力量。
那是……凡人的力量。
是亿万万蝼蚁,在泥泞里挣扎了无数年,积攒下来的、足以掀翻天地的……怒火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阿土的拳头碎了,也不是虚空碎了。
而是,这座灰烬之地,这片被尸王殿强行扭曲、封印的小世界,它的“界壁”,裂开了一道缝隙!
阿土的拳头,并没有打在血煞真人的脸上。
他打在了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上。
他要用凡人的拳头,砸碎这个吃人的世界!
“不可能!”血煞真人失声尖叫,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,从那道裂缝中传来,拉扯着他的身体,拉扯着他赖以生存的死气本源,“区区元婴初期!怎么可能撼动世界壁垒!你是谁?你到底是谁!”
阿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保持着出拳的姿势,身体像一根钉子,死死地钉在原地。
他体内的凡骨道根,此刻已经燃烧了起来。
灰色的火焰,从他脚下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黑色的锁链,像遇到烈火的冰雪,寸寸消融。
那些被奴役的凡人,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,原本麻木的眼神,开始恢复神采,原本干枯的皮肤,开始重新焕发生机。
“杀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嘶吼。
是小蝶。
这个瘦弱的小女孩,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,红着眼睛,冲向了最近的一名黑衣卫。
“为爹娘报仇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数万凡人,被压抑了太久的仇恨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了。
他们像黑色的潮水,淹没了黑衣卫,淹没了升仙塔的入口。
他们没有修为,没有灵气。
但他们有牙齿,有指甲,有锄头,有镰刀。
他们用人海,用血肉,去填补那道被阿土撕开的、通往自由的口子!
血煞真人慌了。
他看着下方那沸腾的人海,看着那个像战神一样屹立不倒的赤身少年。
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。
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、从下界爬上来的、疯子!
“该死!该死!”血煞真人咬牙切齿,他不再保留,“既然你想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!血祭万灵,尸王降世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洒在升仙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