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扎营的时候,柳荞娘按照沈鹿溪交代的分量把药煮好了,端给李老汉喝。
药汤苦得很,李老汉皱着眉头灌了下去,嘴里嘶了一声。
“多喝点水,把苦味压下去。”沈鹿溪递了个水囊过去,里面兑了灵泉水。
李老汉接过去喝了几大口,把水囊还回来的时候嘀咕了一句:“你这水怎么比别处的甜?”
“井水好。”沈鹿溪面不改色地接了回去。
李铁牛在旁边守着他爹,不放心地问沈鹿溪:“沈丫头,我爹这病不要紧吧?”
“不要紧,路上风大,老人家受了凉,发两天热就好了,药按时喝,别断。”
“行,我盯着他喝。”
吃晚饭的时候,赵掌柜端着碗过来了。
他也不客气,直接蹲到沈鹿溪这边的灶旁边,碗一伸:“来碗红薯粥。”
柳荞娘笑着给他盛了满满一碗。
赵掌柜喝了一口,砸了砸嘴:“沈姑娘,你这红薯跟别处的不一样,甜得很,是什么品种?”
“我们那边山上的品种,北方地气好,种出来就甜。”沈鹿溪照旧含糊过去。
赵掌柜也没追问,喝完粥抹了抹嘴,站起来拍了拍肚子。
“过了衡州地界,咱们剩下的路程还要再走七八天,等到了桂州我就不往南走了,咱们在那分路。”
沈鹿溪点了点头:“赵掌柜这一路照应,多谢了。”
“谢啥,你队伍里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可帮了我不少忙,工钱我到时候给你们结。”赵掌柜说完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桂州城里有个叫周记脚行的铺子,你到了那可以找他们打听往琼州的路,周掌柜人不错,跟我有交情。”
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赵掌柜走了之后,柳老爹拄着棍子过来,坐到了沈鹿溪旁边。
“丫头,到了桂州之后怎么走?”
沈鹿溪把路线图从怀里掏出来,指给柳老爹看。
“从桂州到琼州还有一段路,陈掌柜在图上标了两条路,一条走陆路翻山,一条走水路坐船。”
“走哪条近?”
“水路近,走陆路得翻好几座山,带着老人孩子不好走。”
柳老爹想了想:“但是坐船得花钱吧?”
“得花,可是要比走山路安全得多,也快。”
柳老爹嗯了一声:“咱剩下的钱够吗?”
沈鹿溪在心里算了一下,手头还有十二两出头,加上李铁牛在赵掌柜这边挣的工钱,凑一凑应该够坐船的费用。
“够,您别操心了。”
柳老爹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,那就走水路,老头子这把骨头,翻山怕是翻不动了。”
“外公,您身体好着呢。”
“行了,你这丫头别哄我了。”柳老爹嘿了一声,拄着棍子站起来,“我去看看李老汉的热退了没有。”
老爷子走了之后,沈鹿溪把路线图重新折好塞回怀里。
到了桂州分路之后,就没有商队可以跟了,得靠自己。
从桂州到琼州这最后一段路,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
她抬起头,往南方的天际看了看。
天边最后一抹亮光已经沉下去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。
陈南说在琼州等她。
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