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铁与血

第一轮齐射的枪声还没落尽,树线边缘就刷刷地倒下了好几个人。

那是冲在最前面的维兰战士,大概是被帕卡尔灌了太多迷魂汤,脑子一热,连掩体都没找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。

鸢尾枪的子弹毫无意外地穿透了他们的棉甲。

那层还算体面的防具在铅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
但剩下的维兰人反应很快。

齐射的火光暴露了防线的位置,大部分人在第一轮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卧倒散开了,利用树根和地面的起伏往前蹭。

他们不是第一次挨枪子了,三年的战争教会了他们站着挨打是最蠢的死法。

左翼阵线后方,杜兰正趴在一截木头掩体后面,拉栓、退壳、上膛、瞄准、扣扳机,一气呵成。

毕竟是殖民地长大的孩子,第一次摸枪比摸书还早。

砰——

一个正在匍匐的身影顿了一下,不动了。

杜兰面无表情地拉开枪栓,弹壳弹出来,带着一缕白烟翻滚着落在泥地上。

他旁边蹲着一个年轻士兵,手抖得厉害,胡乱地扣动着扳机,子弹打得漫天飞,估计连树都没打中几棵。

杜兰头也没转,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别乱开枪,等他们下水。”

那士兵愣了一下,刚想回话,就看见前方有几个跑得快的维兰人已经冲到了那条小溪。

溪水虽然不深,但溪底全是滑溜溜的鹅卵石。

水花四溅,维兰战士冲锋的速度瞬间就慢了下来,有几个人甚至直接滑了一跤,连人带弓栽进了水里。

巴特军士长的声音从防线中段炸了开来。

“左翼开火!右翼预备!中段给我压住溪口!”

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嗓子:

“不要齐射,给我分段打!”

命令一出,鸢尾枪的射击从整齐的齐射变成了错落有致的分段火力。

左翼先开一轮,中段补一轮,右翼再补一轮,像轮子一样转起来。

溪水里的维兰人一个接一个地栽倒,有的往前扑,有的往后仰,溪水在几秒之内就变了颜色。

但问题很快来了,鸢尾枪用的是黑火药,这玩意一开火就冒烟,几发下来,整条阵线前方就跟点了烟花似的。

呛鼻的硫磺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,灌进每个人的嗓子眼里。

“咳咳咳——”

“我看不见了!”

“前面呢?前面人呢?”

阵线上传来一片咳嗽声和骂声,射手们只能朝着大概方向放枪,准头直接腰斩。

莱昂蹲在支援组的浅坑里,照样被飘过来的硝烟呛得眼睛发酸。

黑火药烟雾遮挡射击视线,无烟火药发明前的通病。

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,这个问题困扰了全世界的军事家好几百年,最后大家思来想去,发现只能等风吹散或者主动转移射击位。

但这个世界显然不需要等化学工业的进步。

指挥点那边,老元帅的声音穿过烟雾传了过来。

“支援组,造风术!”

莱昂四人立刻抬手,这一回从掌心涌出的不再是照明用的光球,而是一道道凭空出现的风。

四股气流从支援组的位置向前推了出去,像一把无形的扫帚,把堆积在阵线上方的烟墙整片地往两侧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