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倒悬的母债子偿

沈鸢看着宝珠气鼓鼓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
像春天的风吹过水面,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。

她为她的天真而心软。
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,有些人就是学不会呢。”

她收回手,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
月亮很圆,挂在天上,像一枚银白色的玉盘。

月光洒在院子里,将花花草草的叶子照得发亮。

“没关系。”沈鸢的声音很轻,“我会一点点教他学会的。”

宝珠凑过来,好奇地问:“太太要怎么做?”

沈鸢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伸出手,拿起窗台上那盆素心兰,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。

月光透过花瓣,将素白的花照得近乎透明,像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。

“首先,也是最重要的,”她把花盆放回窗台,转过身看着宝珠,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要让他体会体会玩具的处境。”

宝珠睁大了眼睛。

“玩具的处境?”

“你以为玩具是什么?”沈鸢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,“玩具是用来消遣的,高兴了拿起来,不高兴了丢开,坏了就换一个,不顺手就改造一下。”

“玩具没有选择的权利,没有说不的权利,也没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
她走回梳妆台前坐下。

“玩人者,人恒玩之。”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来做陆嘉和的第一个吧。”

宝珠站在她身后,看着镜中那张美丽又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
但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快意。

太太要出手了。

宝珠攥紧了拳头,在心里说:少帅,您自求多福吧。

沈鸢放下木梳吹灭了灯。

黑暗中,她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看屋顶。

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,在屋顶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
她的嘴角弯着。

很淡很淡的弧度。

淡到几乎看不出。

但她知道,有些事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。

*

一早,晨光就透过窗纱落在窗台上,那盆素心兰的花瓣白得近乎透明。

沈鸢伸手拨了拨叶片,指尖触到一片新抽的嫩芽。

这盆兰草送来时是花苞,养了这两天,开了三朵,还有两朵半开着。

她弯下腰,凑近闻了闻,香气清冽,和全洲饭店那盆一模一样。

全洲饭店。

她直起身,目光落在兰草根部。

那里有一小截细竹签,插在苔藓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她拔出来,竹签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鸢”字。

这是傅衍之送来的,专门送给她。

但他为什么送她一盆兰花?

沈鸢把竹签塞回苔藓里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