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:余幼姑

粟粟 荆棘之歌

玄女娘娘说,她差点叫人拉去做奴婢。粟粟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害怕的。

但若她是个壮汉,打起来总要闹腾一番,对方说不得就有顾忌了。

因此,就听玄女娘娘的,她要将自己练得壮壮的,跟冬瓜他爹那样!

粟粟弯下身子,重新抱起食盒来。

......

里正住在村头老槐树旁侧五百步的水井的右侧距离 50步的宅子里。

说是宅子,也不过是砖石木料用的齐整些,盖的地方大一些。

粟粟六岁之前,都是在这里过的。

沉甸甸的食盒被她一路抱过来,此刻站在门口并未敲门,而是直接喊道:

“里正爷爷!婶婶!婶婶!”

不多时,院门打开,里正盯着她,唇下一撇胡须正生气地上翘:

“跟你说了许多遍,辈分不可乱!你既叫我爷爷,就不许乱叫婶婶。”

“哦哦。”粟粟胡乱点头。

但随后他眼睛一亮,冲着院子里又呼唤道:“婶婶!婶婶!”

婶婶其实是里正的妻子余幼姑。

她样貌只能算是端正,但皮肤细腻白皙,因为里正家日子还算不错,就是比旁人老得慢些。

村头许多婶婶比她小十岁,看着还要更老些呢!

再看里正爷爷,他常年操心,一双眉头紧皱,皱纹也比旁人要多些,看着就是很爷爷的年龄。

见余幼姑冲她摇头,粟粟再次改口:“余奶奶。”

再吃力地把手中食盒高高举起:“我上午见到贵人了,贵人赏了我点心和钱!”

啊哟!

这正经是大事!

这下连里正都顾不得皱眉再说些什么,只顺手帮她把食盒提着,又四下看了看:

“小声些,进屋去说。”

余幼姑也赶紧把手上的物件放在一旁,赶紧迎了上来:“到堂屋去说——刚巧你几个叔伯婶婶不在,也省得人多嘴杂。”

又严肃叮嘱道:“再有这样的好东西,绝不能青天白日的就大声嚷嚷出来,知道吗?”

粟粟赶紧乖巧点头。

一行人来到堂屋,那红润油亮又描金的鸡翅木食盒,被小心放在粗笨的四方榆木桌上,里正先眯着眼睛将食盒看了又看:

“好木头!这描的是真金粉吗?”

想摸一摸,又怕蹭掉了,只好矜持地袖回手去:“这食盒倘若卖出去,怕不是能值五六两银子。”

五六两!

余幼姑也吓了一跳,再看粟粟,她正高高兴兴地又掀开盖子:

“贵人还赏我钱了!九十七个钱!”

啊哟!

那荷包放在一叠漂亮的糕饼旁边,亏得粟粟一路走得又慢又稳,这才没叫点心渣子粘到上头。

只瞧这缎面,余幼姑伸了手又赶紧缩回去,唯恐手上的老茧把这缎子勾出丝来,平白损了价值。

她也高高兴兴道:“这贵人果然大方!不提赏你的那些个钱,只这个荷包,最低也值一两银子!”

这可是绸缎!

只是她见识到底短浅,什么等级的绸缎也说不明白,只晓得不便宜便是了。

还有这上头红梅活灵活现,这绣工亦是能值上百十个钱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