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:稀里糊涂过日子

粟粟 荆棘之歌

田里的秧苗实在叫粟粟挂心,但这会大伯必定是没回来,所以她思来想去,转而去村中找了大花。

大花之所以叫大花,乃是因为她在家中排行老大,年岁比粟粟大一岁,可身子看着却比她细弱。

脖子细伶伶,脑袋又有点偏大,头顶黄毛稀稀疏疏又蓬乱,只随便用了节麻绳扎住了。

此刻她小小的身子坐在树墩上,正拿着沉甸甸的菜刀,一刀一刀手掌压着刀背,吃力地切着满筐绿油油的猪草。

他们家养了一头顶结实的小黑猪,对方成日成夜地哼哼乱叫要吃的,大花就没什么闲下来的功夫。

如今猪圈里粪坑的臭气和猪窝中发酵的腐败稻草味道融合,粟粟屏着气看了两眼,想起玄女娘娘说养猪的环境等,又沮丧地叹口气。

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,变得厉害呀?

村里没有人愿意听小娃娃的话做事,明明那都是玄女娘娘教的仙法呀!

不然她就可以说:养猪要把环境弄得干干净净的,猪才不容易生病。大花家也不至于看得这么紧。

前年他们家好不容易下决心捉了只小猪回来,结果中间突然就得病死掉了,白费了好些银钱。

当然了,病猪也是舍不得丢的,可叫家里人吃了又拉了两天肚子,给大花急得要哭:

吃完都浪费了!

粟粟想起这事,看小猪的眼光都格外郑重。此刻站在篱笆外探头叫着:

“大花!”

沉甸甸的菜刀一停,大花抬头,颊边几缕毛蓬蓬的头发又炸开来,她小小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线:

“粟粟!”

再左右看看院中无人,赶紧把菜刀扔下,急急跑到篱笆外:“粟粟,你不是说今日插秧吗?这么快就插完了?”

粟粟摇头,又看了眼大花的头发:“你什么时候切完猪草啊,到我那里去,我给你篦一篦虱子,再用草药水洗洗头吧。”

大花挠了挠头,一双小眼茫然地看着她:“切完猪草,我还要去收拾柴禾,我爹从山上带下来整棵整棵的树枝,娘叫我把它们都收拾明白。”

大大小小的枝条,细的跟枯叶混在一起引火,粗一些的耐烧,就要收拾整齐一些,好码个柴垛。

这样等到过阵子农忙时,就不必再腾出空来整柴禾了。

好吧。

粟粟也无奈地想,玄女娘娘说小孩子要劳逸结合,不知道要怎么劳逸结合。

毕竟感觉他们小孩子每天一睁眼,就有许许多多的活要做啊。

“那你腾出空来记得到我家哦。”她小声神秘道:

“我今天插秧的时候遇到贵人了!好多好多的人!贵人叫身边一个婶婶赏了我一个特别漂亮的荷包,待会儿我拿给你看!”

“还有特别好吃的糕点,我给你留了两块!好香甜哦!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!”

“你若耽误得久了,怕是要被老鼠吃掉了。”

乡下老鼠特别精明,吃的东西不管藏在哪,它们都有法子偷到。

而大花、大花嘴里的口水恨不得啪嗒嗒淌下来了!

不管是漂亮鲜艳的荷包,还是香甜的糕点,都是她这贫瘠山村生活从未想象过的好东西。

此刻她重重点头:“我一定快快收拾,收拾完了就去你那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