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砖料短缺只是小事,好解决。小人心里倒是藏着一桩更大的隐患,不得不提前提点一句。”
众人闻声皆是转头看他。刘磨子目光落在尚未完工的炮体雏形上,郑重道:“新式火炮威力极大,全靠小人调配的猛火炸药发力。可越是药力刚猛,对炮体的要求就越高。”
“若是炮膛内壁打磨不平整,留有坑洼、毛刺,炮弹装填与发射时便极易卡膛。轻则弹道偏移、射击不准,白费药力;重则火药爆燃受阻,压力淤积炮内,直接炸膛!届时不仅炮毁,操作人员也性命难保,凶险至极!”刘磨子字字严肃,道出关键隐患。
孙铁山闻言立刻上前一步,底气十足,拍着胸脯笃定道:“刘师傅尽管放宽心!我孙铁山铸炮数十年,经手军械无数,工序向来严苛,绝不出这种纰漏!”
他指着一旁的炮胚,细细解释:“寻常铁匠铸炮,成型便草草收尾,但我这新式火炮,最后收尾足足两道精修工序!先是用精钢锉反复打磨炮膛,由粗到细,层层找平,之后再用细砂反复抛光数次,直至炮膛内壁光滑如镜,绝无半点毛刺坑洼,保证炮弹进退顺畅,不会有半分卡滞!”
刘磨子听罢,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,微微点头:“原来孙师傅早有周全准备,那我便放心了。不瞒各位,我此次调配的火药爆发力远超寻常黑火药,若是炮膛有半点瑕疵,当真极易酿成大祸,不得不谨慎。”
“稳妥行事,总归没错。”许哲在旁淡淡开口,认可了二人的谨慎。
这时,郑石匠忽然想起一事,连忙开口请示:“大人,小人还有一事禀报!火炮成型之后,需频繁转运调度,固守阵地、转移防线都要用。小人打算在炮架下方加装两道实木滚轮,推拉轻便,行军转移省时省力。”
说完他又顿了顿,躬身问道:“只是木轮轻便却不稳,放炮时后坐力极大,容易往后滑移。小人想着,是否再加装两道铁制卡扣绊锁,放炮时牢牢卡死炮架,锁住位置,杜绝后滑偏移?还请大人示下!”
许哲目光扫过炮架基座,略一思索,当即定夺:“要,不仅要装铁绊卡扣。”
他语气沉稳,补充得极为周全:“火炮发射震动极强,泥土沙地极易塌陷下陷,炮身一旦歪斜,弹道便会失准。你在炮架基座之下,再铺垫一层加厚铁板,压实固定,既能防陷稳基,又能缓冲震动,让火炮射击时更加稳固精准。”
“得嘞!小人记下了!”郑石匠眼睛一亮,立刻应声领命,干劲十足,“小人这就回去备料,铁绊、厚铁板一应俱全,今夜尽数加装妥当,把炮位基座加固得稳稳当当,绝无后患!”
众人各司其职,思绪缜密,将铸炮的各类隐患一一排查补齐。赵老根又上前一步,继续禀报高炉烧制的配套事宜:“大人,还有送风一事。高炉升火之后,需持续充足风量维系高温,一旦风量不足,炉温骤降,铁水便无法熔炼精纯,整炉原料尽数报废。”
“小人早已提前挑选了四名身强力壮、耐力极佳的匠人,专门负责轮换拉动大风箱,昼夜交替,不停不断,保证炉风充足、炉温恒定,绝不出现降温、停温的情况!”赵老根细致禀报。
许哲却并未止步于此,思虑更为长远,沉声叮嘱:“人力轮换尚可,器具不能赌运气。再备两套完整的备用风箱,提前检修保养妥当。”
“匠人可以轮换休息,但高炉绝不能停火。一旦在用风箱出现破损、松动、漏风等故障,备用风箱必须立刻替换上阵,炉火一刻不息,炉温一分不掉,半点差错都不能出。”
“大人思虑周全!”赵老根由衷佩服,立刻应道,“小人早就料到器具易损的问题,库房中恰好留存两套旧风箱,小人即刻派人整修加固、换绳补漏,擦拭干净,随时可以取用,绝对不耽误升炉作业!”
正当众人商议妥当、准备各司其职开工之际,孙铁山的一名年轻徒弟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泥制弹壳模型,快步小跑而来,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