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赤心铸大明

千古明臣 凌羽稀

院内一众匠人闻言,皆是心头滚烫,干劲再次拉满,默默握紧手中工具,静待明日开炉盛典。

与此同时,内阁值房灯火幽幽,与热火朝天的军器局截然不同,满是沉静压抑的氛围。

刘健刚从宫外折返,风尘仆仆,落座之后便难掩心中感慨与无奈,对着案前品茶的徐溥、丘濬沉声开口:

“二位可听闻了许哲近日的行事?当真是越发出格,毫无半分官员体统了。”

他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今日宫中又传来消息,说他如今索性连规整官服都不穿了,日日身着短衣布鞋,挽袖束裤,跟着匠人一起搬砖和泥、抬铁运炭、打磨胚料,满身尘土、双手老茧,整日混迹工坊烟火之中。这般模样,传出去外人谁还当他是朝堂命官?实在是不成体统!”

徐溥闻言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神色淡然无奈,缓缓轻叹:“此事陛下心知肚明,却不曾半句斥责,已然默许纵容,我等又能如何?”

“此刻若是我们强行出手约束、勒令整改,拦了他铸炮的去路、拖了强军的进度,一来会得罪一心求强、渴望革新武备的陛下,二来会落得阻挠新政、贻误军机的口实,朝中言官必然借机弹劾,得不偿失。”

丘濬端起温热的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,神色悠然通透,缓缓开口点评:“依老夫看来,这非但不是出格失礼,反倒是许哲最难得的聪明之处。”

“朝堂诸公,人人端坐高堂、空谈治国强军,却从未有人踏足工坊,不知炉温高低、不懂炮壁厚薄、不明火药利弊。不亲力亲为、不扎根实务,何来改良军械、精进火器之说?”

他放下茶盏,目光澄澈:“那些整日捧着圣贤书、空谈体面规矩的官员,一辈子坐在衙门里,也造不出一件能上阵杀敌、镇守边关的合用兵器。许哲躬身入局,亲力亲为,远比坐而论道的空谈之辈靠谱百倍。”

三人正低声议论间,值房门帘轻掀,一名书办快步而入,神色拘谨,躬身禀报:“启禀三位阁老,都察院今日又递来三本弹劾奏折,全数针对许大人。”

徐溥闻言微微蹙眉:“又是弹劾?所参何事?”

书办低头诵念奏折核心:“三折所言相近,皆弹劾许哲亵慢官箴、自轻身份、亲近贱役,不守臣工体统;又言其私设炉窑、靡费官银、擅改军器,所造火器不明形制、诡异难测,乃是‘私造妖器’,祸乱武备,请陛下下旨查办、叫停工事。”

“荒唐!简直荒谬至极!”

刘健闻言当即拍案而起,眉头倒竖,满脸怒色:“造强军火器便是私造妖器?当年神机营大肆锻造火器、镇守边关,难道也是造妖器?这群言官终日无事可做,只会咬文嚼字、吹毛求疵,全然不顾边关疾苦、武备积弱之弊!”

徐溥抬手轻轻按压,示意刘健稍安勿躁,神色沉稳肃穆:“宾之稍安勿躁。”

他抬手接过奏折,随手叠好放置一旁,淡然道:“折子暂且收下,尽数压下封存。不必即刻递呈御前,也不必对外声张。”

“如今工事正值紧要关头,一旦此时闹大、流言四起,势必扰乱军心匠人之心,耽误铸炮工期。一切静待成品出炉,陛下何时问及,我等再据实回奏即可。”

丘濬抚须轻笑,眼底带着几分了然:“压得极好。此刻争辩无用,口舌之争赢不了是非。且静待时日,等许哲真新式火器成型、威震四方,这三本弹劾的折子,便是狠狠打在都察院脸上的巴掌,这群言官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
与此同时,文华殿内静谧无声,烛火摇曳。

弘治皇帝端坐御案前,执笔批阅奏折,案前堆积着满满当当的公文。萧敬躬身立在一旁,待皇帝落笔稍歇,才轻声细语,将连日探查的实情细细回奏:

“万岁爷,奴才日日派人紧盯军器局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许大人连日来确实心无旁骛,半点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。”

“他日日驻守后院,寸步不离工坊,白日带着匠人砌炉修模、核对尺寸、查验物料,夜里挑灯梳理工序、比对图纸、测算药速,日夜不休、兢兢业业。吃住皆在局中,与匠人同桌而食、同院而居,无半分官威架子,连日操劳下来,人都清瘦了一圈,唯独一双眸子越发明亮笃定。”

弘治皇帝缓缓放下手中朱笔,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边缘,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