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溥抬眸看向萧敬,眼中带着好奇:“萧公公请讲,可是许侍郎有动静了?”
萧敬拱手含笑,一字一句清晰说道:“许侍郎传话,明日一早便入朝面圣,特意禀明陛下,自己近日闭门是在打造军国重器,并且承诺,明日可在殿前当场试验,辨别真伪,绝无夸大虚妄之词。”
听闻此言,徐溥眼中骤然一亮,眉眼间满是期待,语气不由得轻快几分:“竟能当场试验?甚好!甚好!老夫好奇多日,倒要亲眼瞧瞧,他此番又能拿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宝物。”
丘濬亦是抚须而笑,神色舒展:“陛下这些时日心心念念,日日挂怀许侍郎。平日里朝堂议事,谈及军务、民生诸事,陛下总要顺口问上一句‘许侍郎何时入朝’,惦念之情溢于言表。若是得知许侍郎明日献器,陛下定然龙颜大悦。”
刘健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,眼底藏着十足底气与期许,语气笃定从容:“无需多虑,明日早朝之上,便可见分晓。我这女婿,向来沉稳靠谱,行事必有把握,从来不会让人失望。”
一夜转瞬即逝,翌日天光破晓,晨曦穿透云层,洒落在恢弘宫墙之上,琉璃金瓦熠熠生辉。
早朝礼仪肃穆,百官列班奏事,各项政务简略处置完毕,弘治帝抬手示意散朝。文武百官依次躬身退离大殿,唯有几位重臣被陛下特意留下。
刘健、徐溥、丘濬三位内阁大臣,奉旨留驻宫中;除此之外,兵部尚书马文升、工部尚书张昇等一众分管实务的堂官,亦被传唤随行,众人一同移步文华殿,静候许哲入宫。
文华殿内陈设典雅,龙椅端正居中,殿中焚香袅袅,青烟缓缓盘旋升腾,空气之中弥漫着清淡安神的木香。弘治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神色闲适却难掩期待,指尖轻叩扶手,耐心等候来人。殿内文武大臣分立两侧,皆是神色肃穆,暗自揣测许哲此番带来的重器究竟为何物。
未过多久,殿外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。
许哲身着绯色官袍,衣料鲜亮工整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双手稳稳捧着一具黑漆实木木匣,步伐不急不缓,神色从容淡然,顺着白玉台阶稳步踏入文华殿。行至大殿正中,他屈膝躬身,礼数周全,郑重叩拜。
“臣许哲,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弘治帝抬手轻摆,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打趣与期待:“许卿平身。你这一闭门便是十余日,杳无音讯,朕与朝中诸位大臣日日挂念,时常揣测你在府中谋划何事。昨日听闻你有军国重器进献,还可当场试验,朕心中好奇难耐,今日倒是要好好开开眼界,看一看是何等神物。”
许哲缓缓直起身,脊背挺直,目光坦然扫过殿内诸位大臣,而后躬身回禀,声音清亮铿锵,响彻整座大殿:“臣连日闭门谢客,隔绝外人,正是为了打磨一件传信利器。此物无需快马奔波,不用烽燧狼烟,可瞬息传递书信,百里之内实时呼应。无论是九边边关军情传递、境内赈灾报讯,亦或是河道治理、地方调度,皆能起到关键作用,乃是稳固国本、便利军政的命脉重器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瞬间安静一瞬,随即响起细微的议论之声。
兵部尚书马文升为人刚正严谨,素来务实,听闻这般颠覆常理的言论,当即上前一步,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审慎质疑:“许侍郎,此言未免太过匪夷所思。古往今来,天下传信最快,莫过于八百里加急驿马,翻山越岭、日夜兼程,方能传递紧急文书。世间怎会有无需人力、瞬息传信的神物?还请侍郎慎重言辞,不可夸大其词。”
徐溥亦微微颔首,神色郑重,附和开口:“伯昭,军国大事非同儿戏。此物若是真有奇效,乃是天下万民之幸;可若是仅有花哨外观,实则为奇技淫巧、虚有其表,便会耽误军政要务,万万不可草率行事。你需如实告知,切勿虚妄夸大。”
众人目光齐聚许哲身上,有好奇、有质疑、有揣测,气氛悄然凝重。
此刻刘健缓缓上前半步,目光坦然,语气沉稳,为许哲缓和局势:“诸位同僚无需多虑。老夫了解许伯昭为人,行事素来严谨务实,绝不会拿军国大事肆意玩笑。大家稍安勿躁,且听他细细解说,再做评判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