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官定吏部

千古明臣 凌羽稀

吏员连忙躬身回话:“回禀少宰,耿尚书、周侍郎正在北厅之内闭门商议公务,下官即刻入内通禀二位大人。”

言罢,吏员快步向内奔走,不敢耽搁片刻。不多时,两道身着高阶官袍的身影从容走出北厅,亲自出门相迎。为首的吏部尚书耿裕须发半白,面容敦厚儒雅,神色沉稳;身侧的左侍郎周经面色清峻,眉眼锋利,一身正气,为官素来刚正不阿。

耿裕望见许哲,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诧异,未曾料到他御前议事结束,不回府休整,反倒第一时间奔赴部衙。随即他面露温和笑意,抬手拱手行礼:“伯昭,方才刚从御前下来?怎不暂且回府休憩片刻,反倒先来部衙?”

许哲快步上前,躬身郑重见礼,姿态恭谨有礼,分寸拿捏恰到好处:“正是。方才殿中议事完毕,臣顺路前来拜谒两位堂官。臣新晋入职吏部,对部衙规制、公务流程尚且生疏,理应尽早熟悉衙内格局、厘清自身职守,不敢有半分懈怠偷闲。”

周经素来清冷严肃,此刻神色稍缓,侧身抬手做出迎客姿态,语气平和:“少宰太过谦逊。同为部堂同僚,无需这般拘谨客套。外面风凉,入内落座详谈。”

三人并肩踏入北厅。厅内陈设极简,无奢华摆件,几张素色木桌整齐摆放,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官吏名册、考满文牍,纸页泛黄,墨香浓郁。值守属官及时奉上三杯清茶,轻轻置于案上,随后躬身退步,悄然退出厅堂,刻意为三位堂官留出私密议事空间。

厅内一时静谧无声,唯有窗外微风穿廊,吹动檐下铜铃,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。耿裕端起茶盏,指尖摩挲温润瓷壁,率先打破沉寂,语气舒缓平和:“方才御书房议事,老夫隔得较远,隐约听闻,你要将大明银行、神机营、工部造器诸事,逐一放权归还各部,此事可是当真?”

许哲端坐端正,脊背挺直,坦然点头,语气诚恳坦荡:“回尚书公,确有此事。臣近来反复思索,自身一身兼领钱粮、军械、密谍、吏治数方要务,职权繁杂冗乱,既违背朝廷百年固有体制,又容易分散精力,顾此失彼,耽误实务推进。唯有将多余职权分归各部,各司其职、依规行事,互相制衡互不牵绊,才是朝堂长久安稳的治理之道。”

周经指尖轻轻抚过膝盖,目光沉静如水,静静打量眼前这位年少重臣,缓缓开口,语气暗含由衷赞许:“伯昭能生出这般通透深远的念头,极为难得。如今朝堂之中,无数官员一朝蒙受圣恩、身居高位,便汲汲营营揽权固宠,费尽心思攥紧手中权势,生怕地位不稳。你反倒主动拆分重权、归还职掌,不贪虚名、不恋权势,这份通透心境、坦荡胸襟,胜过许多深耕朝堂数十载的老臣。”

“周侍郎过誉,晚辈不敢当。”许哲微微欠身,态度谦和有礼,没有半分骄矜,“臣本职乃是吏部右侍郎,铨选官吏、考核吏治、甄别贤愚、整肃官场,才是臣的分内之本。此前兼任诸多杂权,不过是新政初创、局势未定的权宜之计,不该长期侵夺各部固有职掌。今后吏部之外的繁杂事务,臣会逐一平稳交接妥当,专心深耕部内公务,做好本职事宜。”

耿裕闻言,眼中赞许之色愈发浓厚,缓缓颔首,语气郑重:“说得通透直白,条理分明。吏部为六部之首,执掌天下文官铨选、政绩考察、官员黜陟,干系最重、权责最繁,乃是朝堂根基。你既然决意专心留守吏部,沉心整治吏治,今后部中大小公务,咱们三人一同商议、共同决断,不分亲疏、不分高低,协力办好朝堂交付的差事。”

许哲顺势微微前倾身子,神色郑重,虚心求教:“承蒙二位堂官厚爱照拂。臣初入吏部,对衙内办事流程、公务轻重缓急尚且生疏懵懂,不知眼下部内最紧急的要务,是哪几项?还请二位大人明示点拨。”

耿裕放下手中茶盏,伸出手指,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:“眼下部内共有三项紧要急务,不可拖延。其一,南北数省府县地方官员三年考满期限将至,需逐人核查任职实绩、民生治况,甄别官吏优劣,定其黜陟升降;其二,秋日皇家祭祀大典将近,需与礼部反复会商,敲定随行执事官员名单,妥善排布人员差遣;其三,来年开春京察在即,天下内外文官尽数考核,需提前梳理官员名册、归档历年卷宗,理清考核头绪,预留充足筹备时间,避免临时慌乱出错。”

周经在旁适时补充,语气直白体恤,刻意为许哲减负,周全考量:“至于寻常文书流转、低级官吏铨选例案、琐碎杂务、枯燥文牍,有我与尚书公坐镇处置,无需你费心操劳。你只需把控朝堂要紧官职、京城清要衙门的人选任免,再专门兼管你那电报核验政绩一事即可,不必沉沦在繁杂文牍之中,徒耗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