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文华奏新政

千古明臣 凌羽稀

许哲瞬间通透其中朝堂利害,郑重颔首,神色肃穆:“尚书公提点一针见血,臣谨记在心。”

他明晰明日奏报措辞,缓缓说道:“臣明日只向陛下禀明,密谍司往来密电,唯一功用便是核对地方钱粮垦田数据、探查民间真实民情。全程只为辅助吏部核查政绩、辨别虚实,绝不干涉地方行政事务,不参与刑狱断案,更不随意抓捕审问官员。界限划分清晰、功用直白纯粹,旁人便抓不到半分把柄,无从攻讦。”

耿裕面露满意之色,淡淡一笑:“你果然聪慧通透,一点就透。朝堂官场之中,行事固然重要,言语措辞更是关键。事做得再好,话说不稳、分寸失衡,终究难成大事。唯有措辞稳妥、界限分明,新政方能平稳推行。”

周经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向晚,暮色渐沉,昏黄日光洒落衙内。他缓缓起身,整理好官服衣摆,语气平和:“今日议事已然周全,再多推敲亦是画蛇添足。你我各自回府歇息,养足精神、蓄好气色,明日一早准时入宫。这一道吏治疏章一旦递上,必然震动朝野上下,天下百官皆会为之牵动,不可有半分疲态。”

“说得是。”耿裕随之起身,转头看向许哲,语气带着叮嘱与期许,“伯昭你年纪最轻,思虑最为缜密。今夜回去,再将整份条陈逐字顺一遍,打磨措辞、修补细微破绽,但凡有不妥之处,连夜修改完善。明日能否一举说服陛下、敲定新规,全系于此份疏章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许哲肃然躬身,语气坚定沉稳,“今夜臣必定再三斟酌、反复推敲,做到字字稳妥、句句有据,不留任何破绽。绝不辜负二位大人的信任与托付,力求一战功成。”

三人又相互叮嘱几句,敲定明日入宫时辰、奏对顺序,随后便各自散去。许哲躬身行礼,告辞离开吏部衙门。府外车马早已等候待命,仆从掀开帘幕,许哲缓步登车,马车轱辘缓缓转动,穿行在京城长街之上。

时值秋日,天色暗得极快,晚风微凉,卷起街边枯黄落叶。许哲抬手掀开马车侧帘,望向暮色沉沉的京城天际,街巷人影错落,市井烟火弥漫,心中思绪翻涌,澄澈透亮。

他心中清楚,明日便是一道分水岭。过往的他,凭借巧思改良器物、研制器械,为大明增益钱粮、锻造利器,不过是锦上添花;而明日之后,他将要直面朝堂权贵,伸手搅动固化百年的大明官场格局,破旧立新、整顿吏治。

一年一核,约束在京百官;岁岁述职,制衡封疆督抚;密证实据,打破虚假政绩。这三条规制一旦得到圣准、颁行天下,浑噩度日、钻营逢迎的庸官再无容身之地,虚浮不实、粉饰太平的陋习将被彻底打破。整个大明官场的运行逻辑,都会被硬生生扭转。

前路祸福难料,成败皆是未知。

新政若成,则吏治清明、官风淳朴,百姓免受庸官酷吏之苦,天下安稳、万民受惠;新政若败,则朝堂非议漫天,权贵集体发难,流言蜚语缠身,自身难保、前途未卜。

纵使前路荆棘密布、风险重重,许哲心中却无半分退避之意。他身居吏部右侍郎之位,手握黜陟官吏之权,便要担起相应重任。不求个人仕途坦荡、安稳自保,只求所作所为对得起大好江山、社稷苍生,无愧本心、无愧朝廷。

马车缓缓行至许府门前,仆从躬身引路。许哲下车入府,即刻摒退左右下人,独自留于书房之内。烛火摇曳,灯火通明,他孤身伏案,手持狼毫,在静谧夜色之中逐字逐句打磨疏章。笔尖落下,墨色浓润,每一句措辞都反复斟酌,每一条规矩都严谨界定,力求无懈可击、无可辩驳。

一夜伏案,不觉天明。夜色褪去,天光破晓,京城文武百官齐聚皇城,早朝依规举行。朝堂之上议事平稳,并无过激争端,不多时早朝便散。百官陆续退离皇宫,而吏部三位堂官,早已收到传召,等候入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