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缓缓抬头,眸光澄澈透亮,目光坚定如铁,一身风骨凛然。他正视二人,字字落地有声,当众立下誓言:
“尚书公放心,周侍郎放心。
臣许哲,在此立誓:
必以公心办理公事,以实据核查实官。永不徇私舞弊,永不畏难退缩。定要助弘治一朝,铸就吏治清明、官风淳朴、百姓安乐的太平治世。”
周经听罢,心神激荡,不由得朗声大笑,笑声坦荡清亮,一扫官场沉闷浊气:“好!好一句不畏艰难、一心为公!有你这一句誓言,我等便可安心放手一搏。这大明朝浑浊多年的官场天,终究是要彻底清亮起来了!”
三人不再多言,一同抬步,沉稳踏入吏部衙门。脚步落地铿锵,身姿挺拔凛然,一股锐意革新的气场悄然弥漫,笼罩整座衙署。衙内往来官吏早已察觉异样,今日大堂气氛肃穆压抑,三位堂官神色郑重、气场非凡,与往日截然不同,人人心中暗自清楚,吏部要变,大明官场,也要变。
一场即将席卷天下、牵动所有官吏命运的吏治革新,自此,正式拉开宏大序幕。
三人径直走入吏部北厅,此处素来是高官议事、敲定机要之地。此刻厅内早已有人静静等候,各司郎中、员外郎尽数到场,垂手侍立两侧,神色恭敬肃穆。其中考功司郎中李瀚、文选司郎中王佐二人立于最前,身姿端正,神色之中夹杂着几分紧张忐忑,又暗藏满心期待。所有人都清楚,今日朝堂定策,吏部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革。
耿裕缓步走到主位落座,衣袖轻扫案几,周身气场沉稳威严。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属官,声音低沉厚重、铿锵有力,清晰回荡在整座北厅之内:“诸位同僚,今日文华殿奏对,陛下已然准下吏部全部新法。从今往后,本朝吏治规制,全新更改。”
他逐条申明新规,语气郑重,无半分含糊:“祖宗六年一次大京察,永久保留,不作废除;每至冬日,新增小京核,逐年核查在京官吏;天下各省督抚,划分远近批次,岁末入京当面述职;密谍司呈递暗访密电,与部中文册、官员口述三方对照,核验政绩虚实。自此之后,吏部考课、官吏铨选,唯以真实实绩为评判根本,过往虚浮文册、表面人情、陈旧陋例,一概作废、尽数革除。”
一语落下,满堂寂静。堂下一众官吏听闻此番改制,无一不心头震动,神色各异。有常年勤恳务实、厌恶虚文的能吏,眼中泛起振奋之色,暗自庆幸实干终有出路;有素来平庸混职、依附权贵的庸官,面色发白、心神忐忑,深知往后再无浑水摸鱼之机;更有深谙官场规则、善于钻营圆滑之人,暗自心惊,明白朝堂风气已然大变。
沉寂片刻,考功司郎中李瀚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带着谨慎,率先发问:“尚书公,卑职斗胆请问。今年冬日首次推行小京核,应当从何处着手开局?一应核查文册、考核条目,又该如何拟定,方能贴合新规法度?”
许哲端坐侧位,神色淡然,随即开口接话,条理清晰、逻辑缜密,一一下达指令:“李郎中,你即刻率领考功司全体属官,办妥三件要务,不得延误。”
他直白列明任务,简洁明确,杜绝繁文缛节:“其一,调取京城五品以下官吏本年全部政务清册,严格按照衙门划分归类,将钱粮赋税、刑狱断案、屯田开垦、河渠水利、乡学教化等各项政务,逐条罗列归档,不得遗漏分毫;其二,重新拟定简易核审表,删去无用虚文、浮华条目,只留存‘已完、未完、违限、违规’四项评判栏目,直白明了、一目了然;其三,随机敲定抽查名单,京城每一处衙门,抽取三分之一官吏作为核查对象,重点紧盯有风评非议、有百姓举报、身处肥缺要职的官员,优先严查、从严核验。”
李瀚凝神细听,逐条记在心中,连连郑重点头:“卑职明白!即刻返回考功司部署人手,连夜整理卷宗,三日之内必定集齐全部清册、拟定表单,上交堂官审阅。”
待李瀚退后半步,文选司郎中王佐随即上前躬身,恭敬请示:“许少宰,既然京官核查已有定计,那督抚述职一事,文选司该如何配合筹办?是否需要即刻行文下发各省,提前告知地方官员新定规制?”